我蹲在「跨次元直播間」的主控臺前,看著老壇機械臂的三百個納米接口同時冒出黑煙。屏幕上的數據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,地球分舵的信號格變成刺眼的紅色叉號,賽博界的代碼瀑布凝固成灰色的亂碼,連美食界傳來的臭豆腐香氣都稀薄了不少——天道的「直播熔斷機制」比預想中來得更早。
「宿主,所有跨次元通道的信噪比都在暴跌!」老壇的全息投影忽明忽暗,機械臂末端的維修鉗瘋狂敲擊控制臺,濺出的火花在半空中凝成「error404」的靈,「他們在物理層面切斷了靈子通訊,就像用菜刀砍斷網線——這手法真夠粗暴的!」
直播間的穹頂突然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縫隙,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面翻滾的金色云層。那些云層不是自然形成的,老壇的光譜分析顯示,其中含有99%的「完美能量結晶」和1%的「修士絕望情緒」,正是天道食堂用來隔離不同次元的「結界混凝土」。
「狗蛋哥!我的彈幕飛劍發不出去了!」張虎舉著他的外賣箱沖過來,箱子側面的「反氣運符文」正在淡化,「剛才還能收到地球分舵的支援信號,現在連王大媽的廣場舞視頻都加載不出來了!」他的「物流靈根」上浮現出一道道裂紋,像是被無形的手強行掐斷的傳輸線。
觀眾席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。有個穿校服的修士發現自己的「點贊靈根」失去了光澤,他剛打賞的「尷尬火箭」在半空解體成細碎的光點;賣烤紅薯的大爺鐵皮爐里的火焰變成了慘白色,烤出的紅薯上印著「系統維護中」的灰色字樣;最讓人揪心的是那些來自其他次元的修士,他們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,仿佛隨時會被強制遣返。
「這就是天道的后手嗎?」我摸著胸口發燙的親情感應符,上次在美食界遭遇「完美味覺射線」時也是這種灼燒感。老壇突然調出一段加密日志,是趙鐵柱二十年前留下的:「當直播界的吐槽能量達到臨界值,天道會啟動『諾亞方舟協議』——表面是熔斷機制,實則是篩選『合格情緒食材』的鴻門宴。」
控制臺突然彈出天道系統的全息公告,金色的字體像燒紅的烙鐵:「檢測到跨次元能量異常波動,啟動緊急熔斷程序。所有非完美論將被屏蔽,所有反系統行為將被記錄在案,所有違規修士將被移送『情緒矯正中心』。」
公告下方附著一份「完美觀賽指南」,要求觀眾必須保持「靜默欣賞」「理性打賞」「正向評論」,違反者將被剝奪直播權限一百年。有個修士忍不住在彈幕里發了句「這破指南比我家狗的訓練手冊還苛刻」,下一秒就被道金光擊中,整個人變成了只能點頭的表情包。
「他們想把這里變成單向灌輸的屠宰場!」我猛地扯下頭上的「社死披風」,這玩意兒在剛才的戰斗中吸收了太多吐槽能量,邊緣正在滋滋冒火花,「老壇,能不能把披風里的能量導進信號塔?哪怕只能打通一條通道也行!」
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:「宿主,這相當于用鞭炮炸航母!披風里的能量太雜了,有地球的廣場舞聲波,有賽博界的代碼病毒,還有美食界的臭豆腐怨念——強行導入會引發能量過載!」它的全息屏幕上跳出模擬動畫:信號塔baozha,整個直播界變成一片電磁廢墟。
就在這時,王大媽的廣場舞隊突然組成圓形陣列。她們把扇子往地上一戳,扇面的「真香靈紋」竟組成個巨大的信號圖標,每個大媽的額頭都滲出細密的汗珠——她們在用「健身靈根」強行維系著最后的跨次元共鳴。
「臭小子快想想辦法!」王大媽的聲音帶著喘息,她的扇子開始出現裂紋,「老娘們的廣場舞隊可不能栽在這種地方!上次跟小區物業吵架都沒輸過!」她身后的張虎突然把外賣箱倒扣在地上,箱底的「反氣運符文」與扇陣產生共振,冒出的黑煙在半空組成「5g」的字樣。
我突然注意到披風角落的破損處,那里沾著塊不起眼的污漬——是上次在美食界蹭到的「社死火鍋」湯底。這玩意兒能與任何完美能量產生劇烈反應,或許……我抓起披風沖向直播界的信號塔,這是一座用賽博界數據晶體和修真界靈木混合搭建的尖塔,頂端的接收器正被金色云層包裹。
「所有人聽著!」我對著老壇的聲波喇叭大喊,聲音穿透混亂的觀眾席,「把你們最尷尬的社死經歷在腦子里過一遍!越糗越好,越羞恥越妙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