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「修真666直播間」的萬人舞臺中央,腳下的地板還殘留著上一場「完美直播秀」的熒光粉。老壇機械臂的三百個納米攝像頭在我周圍組成環形陣列,鏡頭反光里能看到后排觀眾舉著的「狗蛋反卷」燈牌——那是用天道食堂的廢棄餐盤改造的,邊緣還沾著「社死快樂水」的棕色痕跡。
「檢測到天道系統正在注入『完美直播協議』,」老壇的全息屏突然彈出刺眼的紅光,后臺代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篡改,「他們想把所有反完美論標記為『違規內容』,再用『正能量靈波』強制洗腦觀眾!」
舞臺側面的陰影里,走出個穿著鑲金邊道袍的修士。他的發髻一絲不茍,連道袍褶皺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,老壇的數據庫瞬間彈出匹配結果:「軒逸仙尊,天道直播審核委員會主席,擅長用『優雅靈術』屏蔽所有吐槽能量,人稱『修真界的和諧大使』。」
「李狗蛋道友,」軒逸仙尊的聲音像浸過蜂蜜的靈泉水,每個字都裹著「完美共鳴」的靈力波動,「直播界本應是傳播正道光的凈土,為何要用這些市井俚語污染視聽?」他抬手一揮,觀眾席里突然響起整齊的抽氣聲——所有舉著反卷燈牌的修士,手里的燈牌都變成了「天道最棒」的熒光棒。
「老壇,啟動『吐槽增幅器』!」我猛地扯開道袍領口,露出里面印著「狗蛋外賣」的t恤,「讓他們聽聽什么叫真正的修真者心聲!」機械臂突然展開成巨大的聲波喇叭,將觀眾席里壓抑的吐槽聲放大百倍:
「憑什么說我吐槽就是負能量?」
「我看你那完美道袍底下藏著社死黑歷史!」
「把我們的情緒當收割原料,天道食堂才是最大的垃圾場!」
軒逸仙尊的完美道袍突然泛起漣漪,他身后的「正能量靈波發生器」開始劇烈震顫。這臺造型像個巨型麥克風的裝置,正是天道用來收集觀眾情緒的核心設備——老壇的x光掃描顯示,它的內部結構與美食界「社死火鍋」的鍋底一模一樣,只是把「尷尬靈果」換成了「完美情緒結晶」。
「放肆!」軒逸仙尊的拂塵突然甩出金色光絲,那些吐槽聲剛接觸光絲就化作青煙,「修真者當追求至純至凈,豈能被這些污穢雜念左右?」他的完美氣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,前排有個穿校服的修士突然捂住嘴,想說的話變成了「我錯了我不該吐槽」的機械音。
「家人們,知道為什么你們的靈根越來越弱嗎?」我突然搶過老壇的直播桿,將鏡頭對準發生器的能量管道,里面流淌的粉色液體正在緩緩變成黑色,「因為天道把你們的喜怒哀樂,都煉成了給『完美氣運者』加餐的養料!」
機械臂同時投射出三組對比圖:左邊是十年前的直播界靈脈分布圖,靈氣濃郁得像化不開的墨;中間是五年前的,靈脈開始出現斷層;右邊是現在的,只剩下幾條細細的光帶,每條光帶盡頭都連著天道食堂的煙囪。
「這不可能……」有觀眾下意識地后退,卻被軒逸仙尊的光絲纏住,「我們只是來看直播放松的……」
「放松?」我突然提高音量,老壇的聲波喇叭將聲音傳到直播界的每個角落,「你們以為的打賞、點贊、發彈幕,都是在給天道的情緒收割機器上發條!那個叫『靈汐仙子』的虛擬偶像,她的每首歌都在偷偷抽取你們的『快樂能量』;那些標榜『完美生活』的修真博主,他們的vlog其實是在收集你們的『羨慕情緒』!」
軒逸仙尊的拂塵突然指向天空,直播界的穹頂裂開無數縫隙,露出后面旋轉的金屬齒輪——那是天道食堂的「情緒分揀系統」,每個齒輪上都刻著不同的情緒標簽,「尷尬」「憤怒」「喜悅」的字樣在靈火中閃爍。
「反了!反了!」有個留著絡腮胡的修士突然把手里的「完美修真手冊」撕得粉碎,他的「鐵匠靈根」突然爆發,掄起身后的鐵砧就往光絲上砸,「老子打了三十年鐵,憑什么要被你們這些只會裝腔作勢的家伙定義什么是正道?」
鐵砧接觸光絲的瞬間爆出紫色的火花,那是吐槽能量與完美能量碰撞的特征。我認出他是地球分舵的王鐵匠,上次在「黑暗料理聯盟」見過,他能用打鐵的火星寫出「反氣運符文」。
「就是現在!」我掏出趙鐵柱留下的「反收割契約」,這張用辣條油寫成的羊皮紙突然在空中展開,上面的字跡開始發光:「凡我修士,不以完美自縛,不以真情為餌,敢吐槽,敢愛恨,敢向天道說不——此乃真修真!」
觀眾席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吶喊。張虎舉著他的外賣箱沖進舞臺,箱子里的「社死臭豆腐」噴出黑色的霧氣,所過之處,被洗腦的修士紛紛清醒過來;王大媽的廣場舞隊組成圓形陣法,她們的扇子甩出的「真香靈紋」形成道紫色的屏障,擋住了軒逸仙尊的光絲;最絕的是那個賣烤紅薯的大爺,他把鐵皮爐倒扣在地上,爐底的「反內卷符咒」激活,冒出的青煙在半空組成「拒絕996修仙」的巨型彈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