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嵐宗的天寶閣檐角掛著風鈴,每一片都是用靈蝶翅膀制成,我跟著師尊沈炎穿過長廊時,那些淡藍色的翅膀正撲棱著掃過我肩頭——要是換作平時,我肯定會吐槽這玩意兒華而不實,可此刻我的眼睛正黏在前方拍賣廣場中央的琉璃臺上,那兒正飄著靈膳閣新推出的孜然烤肉香,勾得人胃里直翻涌。
“別看了,”沈炎的折扇敲在我后頸上,帶著股子陳年老酒的味道,“今兒的壓軸貨是‘天道保溫杯’,據說是上古修士用來裝靈泉的寶貝,喝了能平心靜氣——”
“拉倒吧師尊,”我揉著后頸打斷他,“上回您說的‘天道指甲刀’最后不就是鐵匠鋪的廢品?”話雖這么說,我還是忍不住往拍賣臺上掃了眼,畢竟在地球送外賣時,我床頭就擺著個印著“好評如潮”的不銹鋼保溫杯,此刻看著臺上那個刻著“多喝熱水”的青銅杯,總覺得親切得過分。
老壇突然在儲物袋里震動,機械音帶著電流雜音:“宿主,檢測到目標物品能量反應異常,其材質與地球2023年生產的‘狗蛋外賣’保溫箱吻合度87%——”
“停!”我夾緊儲物袋,生怕它繼續說下去,“你是想說這杯子是從地球穿過來的?”想起自己儲物袋里還藏著趙鐵柱的工牌照片,我突然覺得這破杯子說不定真是前任宿主的遺物,“行吧,就沖這四個字,今兒我還真得把它拍下來。”
拍賣師敲響青銅鈴的瞬間,整個廣場的靈蝶燈突然暗了三分,只有拍賣臺被一圈暖黃色光暈籠罩。那是個穿著孔雀藍道袍的胖子,腰間掛著個會翻白眼的玉扳指——沒錯,就是翻白眼,我眼睜睜看著那扳指對著第一件拍品“烈陽刀”翻了個巨大的白眼,差點笑出聲。
“烈陽刀,二階靈器,斬金斷玉!”拍賣師的聲音像塞了棉花,“起拍價五千靈石,每次加價不得低于五百——”
“五千五!”二樓雅間傳來王霸天的冷笑,他的玉佩在靈蝶燈下泛著血光,逆十字標記格外刺眼。我摸著兜里可憐巴巴的三千靈石,突然聽見沈炎在耳邊嘀咕:“徒兒,為師掐指一算,這保溫杯與你八字相合——”
“合個鬼!”我瞪他一眼,“您老先把上個月借我的二百靈石還了再說。”可話雖這么說,當拍賣師舉起那個銹跡斑斑的青銅杯,念出“天道保溫杯”四個字時,我鬼使神差地舉起了手牌:“一萬一!”
全場寂靜。王霸天的臉從雅間探出來,像被雷劈了似的:“李狗蛋,你連外門弟子的月俸都沒領過,哪來的靈石?”
這句話像根刺扎進我心窩——確實,我現在兜里的三千靈石,還是靠在靈田賣“狗蛋牌開光符”(其實是地球帶來的外賣傳單)騙來的。可話已出口,總不能認慫,我梗著脖子喊:“十萬靈石!”
沈炎的折扇“當啷”落地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拍賣師的小眼睛亮得像燈籠:“十萬靈石!這位公子出價十萬!如果無法支付,可是要接受‘社死懲罰’的哦——”
“社死懲罰”四個字像重錘敲在我腦門上,我突然想起蒼嵐宗的規矩:競拍成功卻付不起靈石的人,要在靈鏡廣場跳三天《最炫民族風》。看著王霸天幸災樂禍的表情,我腦子一熱,跳上拍賣臺:“我沒錢,但我能表演胸口碎大石!”
沈炎猛地撲過來,卻被我一把推開:“師尊,您上次在演武場摔了個狗啃泥,不也解鎖了‘戲精步法’?”我扯開道袍,露出里面印著“狗蛋外賣”字樣的t恤——這是從地球穿過來時唯一的衣服,油漬斑駁的領口此刻正泛著詭異的光。
拍賣師興奮得搓手:“好!若能劈開三尺青石,‘天道保溫杯’白送!若失敗——”他故意拖長聲音,“便在靈鏡廣場直播跳廣場舞,為期三天!”
當那塊磨盤大的青石壓在我胸口時,我聽見老壇在儲物袋里瘋狂報錯:“警告!宿主靈氣值不足!油炸靈體未完全覺醒!”可事到如今,我只能咬著牙運轉體內那點可憐的濁氣,突然想起昨天在靈田凈化靈脈時,體表曾泛起過焦黑光芒。
“砰——”
巨石碎裂的聲音比我想象中要悶,像塊年糕砸在鐵板上。我睜開眼,發現自己胸口的t恤完好無損,反而那塊青石裂成八瓣,每一片都泛著烤肉的焦香——敢情這“油炸靈體”把石頭都炸熟了?
拍賣師愣了三秒,突然指著我胸口:“看!他胸口的符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