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源帥三人全都等在外面,見許戈出來了立即去按電梯。
“咱們要快點了,我的老戰(zhàn)友還在等咱們吃晚飯呢!”郭源帥催促道。
許戈邊走邊問道:“我的藥拿了嗎?”
“拿了,在我這!”羅山晃了晃手里的袋子。
許戈看著三人手里的大包小包:“你們買這么多東西干啥?”
“一半是給你的,一半是給老周的,這不馬上封山了嘛,多準備一點物資總是沒錯的!”
郭源帥笑著說道,“車里還有不少呢!”
許戈似乎想起來什么,伸出手把郭源帥手里的袋子接過來:“班副你的腰有傷,我來提!”
場間突然安靜了一瞬。
許戈有些驚訝:“班副你怎么哭了?”
“沒什么沒什么,班副突然想到了高興的事情!哈哈哈!”
郭源帥快速擦了一把眼淚,擠出笑容,身體卻激動的微微顫抖。
許戈的情況真的在好轉!
半年了,他終于在對方身上看到了一絲過去那熟悉的樣子!
下樓之后,許戈果然看到車子的后備箱里已經裝滿了各類物資。
將所有東西塞進去之后,四人一狗上車,沿著國道直奔目的地。
天黑之后杜虎自覺放慢了速度,雖然入冬之后國道上的車子變少,可是畢竟天寒地凍的,安全最重要。
也因此,當許戈感覺到車子停下來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快八點了。
滴滴!
杜虎按了兩下喇叭,面前的一座大門緩緩打開。
許戈覺得這里有些眼熟,透過車窗看見了墻上的五個大字:甜水海兵站。
嗚嗚嗚!
寒風肆虐,高海拔的氣溫詭譎莫測。
這里氣溫至少在零下5度,可是跟山下不同的是,兵站所處的這片高原竟沒有積雪,到處都是光禿禿的一片!
許戈感受了一下,知道這里肯定是海拔5000以上了。
“下車吧,老周還在等著呢!”
此時車子已經開進了兵站里面,郭源帥招呼一聲,四人打開車門下車。
“老郭!哈哈哈!”
“哎呦老周,你看起來老了哇!”
郭源帥跟甜水海兵站的站長周強親切握手。
周強羨慕地拍了拍郭源帥肩膀上那密密麻麻的粗拐:“一級軍士長的軍銜看著就霸氣一些啊!”
許戈看向周強肩膀,三道粗拐,二級軍士長。
“許戈,來,我給你介紹,這位就是周強站長,也是我的老戰(zhàn)友,你接下來就跟著他了!”
許戈被郭源帥拉了過來,沖著周強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周強卻渾不在意,感嘆道:“好年輕的上等兵啊,我這里很多年沒有義務兵過來了!”
杜虎和羅山正在把后備箱里的東西往外搬,白虎則是在院子里自顧自閑逛起來,甚至還跑到墻根處撒了泡尿。
“哎喲,你們帶的東西不少啊!”周強驚訝道。
郭源帥笑了:“這些東西一半是許戈的,一半啊是專門給你帶的!”
“呀!那可使不得!”
周強連忙過來阻止,卻被郭源帥在肩膀上錘了一拳:“跟我客氣個蛋啊,趕緊一起把東西搬到庫房里,我們今晚可要住在這,都還沒吃飯呢,讓你準備的火鍋弄好了沒有?”
周強一會兒想去后備箱幫忙搬東西,一會兒又想往食堂走,顯得又激動又無措。
“早弄好了,鍋都燒開了好幾回,我把從老家?guī)У呐D肉都燉上了!”
郭源帥從車里拎了一箱酒和兩袋火鍋食材出來:“走,我買了不少牛羊肉,咱們哥倆今晚好好喝一頓,喝醉了直接睡大覺!”
。。。
。。。
爐子里面的炭火通紅,燒的銅鍋滋滋作響,熱氣騰騰。
屋外天寒地凍,食堂里面五人則是熱火朝天地吃喝著。
郭源帥一個勁地勸酒,杜虎和羅山也都端著酒杯不停與周強碰杯。
許戈在火鍋里挑著臘排骨,用筷子夾起來之后吹了一會兒才放到腳下白虎的食盆里。
嘎嘣!嘎嘣!
白虎大口啃著,直吃的搖頭晃腦。
酒過三巡,幾斤新鮮的牛羊肉已經進了眾人肚子里,杜虎又抓了幾把蒜苗和娃娃菜放進鍋里。
郭源帥提醒道:“那還有豆腐呢,放進去一塊煮,這個時候最入味!”
周強拍拍肚子,感慨道:“哎呀,這菜可比肉貴哦!不過我今天也算是吃了一頓飽肉了!”
這話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接茬。
山上兵站的物資匱乏,平時是肯定舍不得這么吃喝的。
郭源帥咂了一口白酒,看向周強:“老周啊,按說你們這最少也要有兩個人吧?今兒怎么就你一個?”
“這不是知道許戈今天要來嘛,小曹剛結婚,天天盼著休假,下午的時候我就讓他提前回去了。”周強笑著解釋道。
眾人這才恍然。
周強接著說道:“我跟小曹說好了,等過兩三個月他就上來然后把我換下去,哎呀,我今年也總算是能陪老婆孩子過個年了啊!”
杜虎問道:“周站長,像你這個級別的家屬應該是可以隨軍吧?怎么不讓嫂子來站里。。。”
“你喝多了是吧?”
郭源帥瞪了杜虎一眼,“這海拔5000多,補給上不來不說還缺氧,你以為誰都能呆的了的?”
杜虎連忙道了聲歉,周強卻笑呵呵地端起杯子表示沒事。
許戈拿著筷子正呆呆盯著鍋里不停翻滾的豆腐,突然開口:“這里為什么叫甜水海?我怎么沒看見哪里有海子呢?”
飯桌上安靜下來,其他人都看向了周強。
周強滋兒地一口將杯子剩下的酒給干了,吐出一口濁氣,笑了:“這里既沒有甜水,也沒有海子!”
“相反,幾十年前兵站后面有一個小水洼,不過呀因為咱們這地底下鹽堿含量太高,水洼里的水又苦又澀,根本就沒法吃,我們每次都要到很遠的地方去打水。”
許戈扭過頭看向周強:“那為什么這里要叫甜水海?”
周強夾了一塊豆腐到許戈碗里:“很多年前,兵站里有個老兵不行了,臨死前拉著他站長的手說‘站長,我想喝口甜水’,從那以后,這里慢慢就有了甜水海的稱呼,算是咱們一代代兵站人的一種美好期待吧!”
許戈原本毫無波瀾的臉上有了一絲變化,眼神也變得不再麻木,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事情。
郭源帥拿起瓶子又給周強倒上一杯:“來老周,說好了今晚不醉不歸的!”
周強連忙擺手:“老郭,再喝就真要多了,萬一晚上有什么事。。。”
“能有什么事,他們三個不是也在嘛,那還有條軍犬呢,來喝!”
“行,那就最后一杯。。。”
。。。
。。。
次日一早,風更大了。
許戈從宿舍里的下鋪上醒過來,聽到外面有動靜,穿好衣服打開房門。
一陣冰寒襲來,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。
宿舍里面有暖氣還好,可是外面的氣溫真不是人能長呆的。
“我正準備喊你起來呢。”
郭源帥端著半盆熱水進來,“快把門關上!來洗把臉,早飯已經做好了。”
許戈簡單洗漱一番,跟著郭源帥來到食堂,周強已經煮了一大鍋雞蛋肉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