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只有不到十米寬的河道隨著水位的上漲,瞬間拓寬了近兩倍!
轟隆隆!
濕氣伴隨著土腥氣撲面而來,整片山谷都回蕩著水流的轟鳴聲。
奶媽一臉后怕地大聲說道:“還好剛才沒有下去,不然這會兒骨頭都找不到了!”
許戈心中震撼,回憶著之前聽到的嗡嗡聲,原來這就是山洪爆發快要抵達的聲音!
四人面色嚴肅地看著下方奔騰不休的洪水,這一刻同時感受到了人類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。
徐燦環顧四周,看向奶媽:“現在怎么辦?要從其他地方高繞嗎?”
高繞是一個戶外專業說法,意思就是當遇到山谷里無法涉水通過的情況時,繼續在山上行走,從其它的位置繞行過去。
但是這有一個弊端,當對周圍環境不了解不熟悉時,很有可能出現越繞越遠,始終無法抵達目的地的情況。
奶媽觀察著洪水的流勢,皺眉沉吟:“我現在無法判斷這波山洪會在什么時候結束。”
許戈側耳聽了一會兒,不確定道:“好像上游那邊已經停了!”
其他三人都看向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聽聲音啊,上游那邊的聲音已經小了不少。”許戈解釋道。
奶媽瞬間就想起剛才許戈的提醒,知道對方真的能聽見,做了決定:“那咱們就在這等一會兒,如果一個小時之后情況還沒有改善,咱們就高繞!”
李冬水開口:“可是劉洋那些人就在后面,估計馬上就要追過來了。”
“咱們本來就是要跟他們接觸,此時洪水攔路正好創造了借口,不用擔心。”
奶媽一臉鎮定道,“他們既然想要穿越塔什古道,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對咱們出手!”
“不過,就算真的動手你們也不用怕,這些人對我還構不成威脅,要是發現情況不對你們記得往我身后躲就行。”
許戈和李冬水同時伸出大拇指:“青姐霸氣!”
四人將背包卸下放在地上,原地休息的同時順便補充一些水和食物,奶媽又提醒大家提前將溯溪鞋拿出來備用。
換完溯溪鞋之后,許戈似乎聽見什么動靜,回頭看向山頂方向,一群人正在往下走。
“商店老板被他們抓住了!”許戈沉聲道。
劉洋這伙人里面多了一人一驢,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商店老板。
“我還是那句話,咱們全都不知道昨晚有人跟蹤,注意表情管理,別被人看出破綻了!”奶媽提醒道。
“明白!”
許戈知道這話主要是說給自己和李冬水聽的。
就在洪水漸漸開始消退的時候,劉洋一群人也下到了山腳,來到四人跟前。
商店老板被綁著雙手,一臉的惶恐。
陳露騎在毛驢上面,趾高氣揚地看著四人。
奶媽起身,雙腿不丁不八地站在原地,許戈和李冬水則是分散在兩邊。
“朋友,你們體力很不錯啊,跑的挺快!”
劉洋越眾而出,看了一眼四人的背包,又看看河谷里正在消退的洪水,隨即在四人臉上掃了一圈,
“這么急著趕路,該不會是做了什么虧心事吧?”
奶媽直勾勾盯著劉洋:“把我們的向導抓了,我看你們才是來者不善吧?”
李冬水也開口了:“啷個,你們難不成還想打劫哦?”
“嗬,這還有個老鄉呢!你們倒是挺理直氣壯。”劉洋揮揮手,“把人帶過來!”
有人推搡著商店老板過來了。
劉洋指著四人:“你來跟他們說,我為什么找上你們?”
商店老板都快哭了:“捧油啊,他們一起的有個人不見了,說是昨晚過來找我們問路,現在硬是要找你們要人嘛!你們有沒有見過,趕緊告訴他們啊!”
四人都是一臉疑惑,奶媽更是愣了一下:“什么人?問路?我昨晚睡覺之前還特意在外面布置了警戒鈴鐺,沒人來啊?”
劉洋的眼神在四人臉上來回審視:“真沒看見?我的同伴是一個大胖子,很容易讓人記住的。”
奶媽不動聲色:“別說人了,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!”
“劉哥,我看他們肯定是騙人的,說不定人已經被他們害了!”
騎在毛驢上面的陳露叫嚷道,“這四個人一個比一個心狠,尤其是那個女的,咱們直接把他們給。。。”
“你在教我做事嗎?”劉洋回頭,面無表情。
就這一句話,陳露立馬臉色大變,連忙從毛驢上滾下來,摔到地上之后還沒起身就忙不迭地道歉:“對不起劉哥!是我多嘴!”
劉洋繼續看向四人:“你們說沒有看見,可是我的人總不能是憑空消失了吧?”
“說不定是他自己走迷路了啊!”李冬水沒好氣道。
許戈卻露出一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的表情:“咦?對了,昨晚那個牧場主人不是回去了嗎?你就沒問問他有沒有見過?”
這下子輪到劉洋愣住了:“什么牧場主人?”
許戈四人:???
商店老板:???
四人這次臉上的表情是真的不能再真了,全都震驚不已。
大家已經隱隱猜到大概怎么回事了,牧場主人還真的遇到了被奶媽打暈的那個人,現在兩個人都不見了!
奶媽看向劉洋,語氣中帶著質疑:“你們真沒看見牧場主人?他昨晚說害怕你們偷他的牛羊,連夜從放牧點趕回了高山牧場!”
“對啊對啊!他昨晚真回去了!”商店老板也補充道。
“昨晚沒有任何人來過。”劉洋臉色難看,“誰知道你們說的牧場主人是真是假?”
奶媽毫不示弱:“我看你是故意想找茬吧?誰知道你們到底少沒少人?”
“操!你他媽說什么呢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幾個劉洋這邊的人立即圍了過來。
奶媽伸手在腰后一把將小斧頭抽了出來:“想動手是吧,老子奉陪!”
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,許戈突然說道:“昨晚牧場主人是騎馬走的,你們沒聽見馬蹄聲嗎?”
劉洋聞神色一動,眼神閃爍起來。
另一名向導說道:“我好像半夜的時候還真聽到外邊有人騎馬經過了!”
其他人也臉色各異,看來不止一個人聽到了昨夜的動靜。
“不管這事跟你們有沒有關系,我還是要查一下你們的背包。”劉洋開口說道,“朋友,有些東西不是誰都能拿的!”
四人立即知道劉洋說的是那把手槍,雖然已經被奶媽處理了,但是大家身上可同樣是帶了武器,自然不可能讓這些人搜身。
“說了半天,你們就是故意找事,行,那就干一場吧!”
奶媽大聲喝道,其他三人也各自抽出了登山杖怒視著周圍這些人。
嗡嗡嗡!
震動聲響起,劉洋有些奇怪地從兜里掏出衛星電話,看了一眼號碼之后接通:“哪位?”
下一刻,劉洋的嗓門大了起來:“彪子?你在哪呢?”
“你怎么來啦?事情辦完了?”
“哦?嗯嗯!”
劉洋臉色一變,立即笑呵呵地沖著手下們擺手:“都退下!這是誤會,誤會啊哈哈哈!”
“幾位朋友莫要見怪!”
“那個露露啊,給,接電話。”
陳露接過衛星電話,清了清嗓子,嗲生嗲氣道:“老公!我想死你啦!”
當聽到彪子這個名字的時候,許戈四人心中都是一驚,再等到陳露喊出了那句老公,大家就都確定打來電話的是齊瑞彪了。
許戈連忙集中聽力,可是此時下面還有喧鬧的水流聲,陳露離這邊又太遠,他只能隱約聽見“高山牧場”“來找你”這幾個字眼,但已經讓他心里暗驚不已!
媽的,齊瑞彪怎么來了?
到時候一見面這次行動豈不是前功盡棄?!
此時劉洋正一臉熱情地跟奶媽聊著天:“哎呀真是不好意思,都是誤會!人找到了,確實是被那個牧場老板給綁了,不過幸好被另一個同伴救了下來,正在后面呢。”
奶媽仍然是一臉戒備:“誤會?你們剛才可是準備要強行搜身了!”
“對不起!兄弟我給你們道歉行不行!對不住了啊!”
劉洋一臉誠懇,“我看你們也是經常出來戶外的,應該也能理解,在外面小心使得萬年船嘛!你說對不對啊老鄉?”
“切!”李冬水沒好氣地撇過頭。
劉洋繼續攀談,看著奶媽問道:“你們怎么想著來這了?”
奶媽臉上立即滿是傲氣:“國內的其他線路都走過了,感覺沒什么挑戰性!”
“喲!兄弟你口氣可不小啊!”劉洋立即表示不信,“我自認也是個高手,但是卻從來不敢說這話,我問你,狼塔去過沒?”
奶媽瞥了一眼,不屑道:“看不起誰呢?c+v我都是一周通關!”
“鰲太線呢?”
“打著哈欠走完的,沒意思。”
“希夏邦馬呢?”
“早去過了。”
奶媽現在給自己立的人設就是一個胸大無腦的莽夫,知道劉洋是在激將,但是也配合著對方,看了劉洋一眼,
“我看你倒也像是個行家,實話跟你說,等穿完塔什古道我就準備進哀牢山了!”
“臥槽牛逼!”
劉洋一臉震驚,“哀牢山我可不敢去!對了兄弟,我聽你的意思對這條線把握很大?”
“必須的啊!”奶媽把玩著小斧頭,“我都研究明白了,這條線最難的不是海拔5900的塔什達坂,而是要來回穿越仁其河,對我來說小菜一碟。”
劉洋眼睛一亮:“你有辦法?”
“你聽不懂人話?知道什么是小菜一碟嗎?”
“我不信,你說,是什么辦法?”
“我跟你說,只要拿繩子。。。”
“大個!”
徐燦突然出聲打斷奶媽,“洪水退了,咱們該出發了!”
奶媽往山腳下一看,果然見河道重新變窄,水流也沒之前那么急了,于是立即隨手拎起105l的背包就招呼許戈和李冬水下山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