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塵的身影沒入深淵裂隙的瞬間,一股遠比在神隕谷斷魂崖下感應到的、更加純粹且暴烈的深淵魔氣,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鋼針,穿透了他以空之神只力量構筑的銀白光罩,刺向他的肉身與神魂。
這并非有意識的攻擊,而是深淵魔界環境本身對非魔界生靈的天然排斥與侵蝕。
“空寂,包容。”
葉塵心念運轉,空之神只統御下的相關道則神只光芒流轉。
那侵入的魔氣在接觸到葉塵內天地法則形成的無形屏障時,并未被強行驅散或對抗,而是被“空”之領域暫時“容納”并“解析”,其最暴戾的侵蝕特性被層層剝離、中和,轉化為相對惰性的能量流,部分被內天地吸收、分析,部分被排開。
他穩住身形,發現自己正懸浮在一片暗紅色的虛空之中。
這里沒有日月星辰,天空是永恒翻滾的、如同凝固血漿般的厚重魔云,散發著硫磺與腐敗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大地在極遠處,呈現出焦黑與暗紅交織的龜裂地貌,隱約可見流淌的熔巖河流和扭曲的、仿佛由骨骼與巖石胡亂堆砌而成的怪異山峰。
手中的「蝕界之心」在進入此界后,震動變得更加明顯,甚至傳遞出一絲“歡愉”與“回歸”的模糊意念,其內部那絲“逆坐標”的指向也清晰了許多,如同無形的絲線,牽引向這片區域的某個特定方位。
那是一片被更加濃郁魔氣籠罩、隱約有巨大陰影輪廓的區域,距離他此刻的位置頗為遙遠。
“必須先適應環境,并隱匿行蹤。”葉塵沒有立刻朝著目標方向前進。
深淵魔界的環境壓制遠超預期,他需要時間調整內天地法則的運轉模式,以更好地在此界行動而不引起過多注意。同時,千面魔君任務失敗,魔族高層必然震怒,此界警戒很可能已經提升。
他收斂所有外放氣息,將空之神只的隱匿之能催發到極致,身形化作一道幾乎不可察的虛影,朝著下方一處相對隱蔽、魔氣波動紊亂的焦黑峽谷落去。
他需要找一個臨時落腳點,進一步解析魔界法則,并規劃接下來的行動。
就在葉塵悄然下落,尋找臨時隱匿點時,距離他極遠處,那片被巨大陰影籠罩的區域深處。
一座完全由暗紫色魔晶構筑、外形猙獰如同巨獸頭顱的堡壘內部。
寬闊的殿堂中,光線昏暗,只有墻壁上鑲嵌的魔晶散發著幽暗的光芒。
殿堂中央,一個由光影構成、不斷扭曲變幻的龐大身影高踞于骨座之上,正是暗影魔君。
其下方,分別站立著數道氣息強橫的身影:渾身燃燒著不滅魔焰、暴躁不耐的熔巖魔君;由金屬與骨骼構成、眼中藍光冰冷穩定的械骸魔尊;周身繚繞著無形厄運與命運絲線的織命魔女;以及散發著腐爛與衰敗氣息、如同移動瘟疫源的腐化之主。
此刻,殿堂內的氣氛壓抑而凝重。
一道模糊的、帶著驚恐與虛弱的神念波動,正從殿堂中央一面懸浮的魔鏡中傳出,正是千面魔君的聲音,只是遠不如平日那般從容:“……大人……任務失敗……「蝕界之心」被奪……奪走者是……天庭之主葉塵……他利用神魔古洞異變……趁機遁走……屬下……屬下追擊被阻……請大人降罪……”
“廢物!”
暗影魔君尚未開口,熔巖魔君已經暴怒低吼,周身的魔焰猛地竄高數丈,將殿堂映照得一片通紅,“連個核心部件都守不住!還被人在眼皮底下搶走!千面,你半圣六重巔峰的修為是擺設嗎?!”
械骸魔尊冰冷的機械音響起:“數據分析,目標‘葉塵’具備超常規空間能力與隱匿手段,千面魔君擅長幻術與潛伏,正面攔截與追蹤非其最強項。任務失敗概率,根據現有情報重新計算,提升至百分之三十五。建議,立即啟動備用方案,并重新評估‘葉塵’威脅等級。”
織命魔女發出輕柔卻令人心悸的笑聲:“呵呵……命運的長河起了波瀾呢。這個葉塵,似乎總能找到縫隙……不過,他既然敢奪走「蝕界之心」,那上面沾染的深淵印記與因果,可沒那么容易擺脫。或許,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