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姓李的老司察,胡子花白,在通明司干了三十多年,見識頗廣,提醒林墨:“林司察,修煉之道,最忌急功近利。我觀你氣血充盈,神光內斂,似是已有不錯的基礎。但切記,根基不牢,地動山搖。那些看似能速成的偏法、邪法,往往后患無窮。咱們通明司,主修的《鎮邪心經》和《伏魔符法》,雖是基礎,但勝在中正平和,循序漸進,若能修至深處,亦有莫大威能。王主事和明松道長,便是明證。你若想精進,不妨在符法一道上多下功夫。符之道,雖是外物,但運用得當,威力不俗,且可彌補自身修為之不足。”
林墨謝過李老提點。《鎮邪心經》和《伏魔符法》是通明司的入門典籍,每位司察都有,他自然也有。只是之前忙于雜事,未及深研。經此提醒,他意識到,在找到更適合自己的功法前,通明司的傳承或許是最穩妥、也最不容易引人懷疑的途徑。尤其是符法,與他目前以符為主的手段,恰好契合。
于是,在安頓新家、等待母親到來的間隙,林墨將更多精力投入到《鎮邪心經》和《伏魔符法》的研習中。《鎮邪心經》是基礎心法,講究“心正意誠,氣貫周身,邪祟不侵”,核心是凝練一口“浩然氣”,或曰“鎮邪真氣”,能驅邪、破妄、定神。林墨嘗試按照心法口訣吐納,發現與自己體內那股源自銅鏡的清涼氣息,雖略有不同,但似乎并不排斥,甚至隱約有互補交融之勢。這讓他頗為驚喜。
《伏魔符法》則記載了十幾種基礎符的繪制方法、功效及運用技巧,如驅邪符、破煞符、鎮宅符、辟火符、避水符、神行符等。林墨對照自己之前從銅鏡中領悟、或自行摸索繪制的符,發現大同小異,但在某些細節勾勒、靈力灌注上,《伏魔符法》更為系統、精妙。他潛心揣摩,繪制符的成功率和威力,竟也有所提升。
五日時間,林墨的修為并未有突破性進展,畢竟修煉非一日之功。但他在心法理解、符運用上,卻有了更深的體會,尤其對“浩然氣”的凝練,已初步摸到門徑,體內氣息運轉更為圓融。此外,他繪制儲備了大量各類符,除了之前常用的護身符、預警符,還新增了破煞符、鎮宅符、神行符等,以備不時之需。
在等待母親到來的最后一天,林墨再次檢查了鋪面內外,確認一切妥當。周大四人也被他安排好了班次,兩人一組,日夜輪值,護衛鋪面安全。同時,他也與通明司的王主事打了招呼,明母親即將遷來,近期可能需要請假幾日,安置家小。王主事很是通情達理,囑咐他安心安置,司中事務若有需要,可隨時找他。
一切都已準備就緒,只等母親和繡坊眾人到來。
第五日午后,林墨正在后院天井中,演練《鎮邪心經》中的一套基礎拳法,用以活動筋骨,配合氣息運轉。這套拳法招式簡單,但配合特定呼吸法門,有舒展經絡、凝練氣血之效。
忽然,前鋪傳來周平的聲音:“司察,外面有車隊來了,看旗號,像是清遠縣周家商隊的!”
林墨收拳,平息氣息,整理了一下衣衫,快步走出后宅,來到前鋪門口。
只見柳林街東頭,一支由七八輛騾車、馬車組成的車隊,正緩緩行來。車隊前方,插著“周”字旗號,正是清遠縣周家的商隊。車隊中間,一輛青篷馬車格外顯眼,車簾掀起一角,露出一張熟悉而略顯疲憊,但滿是激動和欣慰的臉龐――正是母親鄭氏。
“墨兒!”鄭氏遠遠看到站在鋪面門口的林墨,眼眶頓時紅了,聲音帶著哽咽。
林墨心中一熱,快步迎了上去。車隊在鋪面前停下,鄭氏在丫鬟的攙扶下,有些急切地下了馬車。多日不見,母親似乎清瘦了些,但精神尚好,眼神中充滿了對新生活的期盼。
“母親,一路辛苦了。”林墨上前,扶住鄭氏,仔細打量,見她只是略有風塵之色,并無病恙,心下稍安。
“不辛苦,不辛苦。看到你,什么都好了。”鄭氏拉著林墨的手,上下打量,見他氣色不錯,似乎還比在家時更顯沉穩精干,眼中滿是欣慰。她環顧四周,看著干凈整潔的鋪面,和鋪面上方空著的匾額位置,問道:“這就是咱家新鋪子?”
“正是。母親請看,這便是柳林街甲字二十七號,往后,就是咱們在州府的家,也是金縷閣的新址。”林墨引著鄭氏走進鋪面。
鄭氏一邊看,一邊點頭。鋪面寬敞明亮,貨架柜臺都是新的,雖然還空蕩蕩,但已有了店鋪的雛形。“好,好,地段不錯,格局也好。辛苦我兒了。”
“后面還有院子,是咱們住的地方。”林墨引著鄭氏穿過小門,來到后院。
看到方正的天井,整潔的廂房,廚房里飄出的飯菜香氣(是周大他們提前準備好的),鄭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:“好,真好。這院子雖不如清遠縣的老宅大,但干凈利落,住著舒心。墨兒,你安排得極好。”
此時,后面幾輛騾車馬車也陸續停下,從車上下來十幾個人。有繡娘,有伙計,有車夫,都是跟著鄭氏從清遠縣過來的老班底。他們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,以及一些緊要的繡坊工具、物料,好奇而略帶忐忑地打量著新環境。
“諸位一路辛苦。”林墨走上前,對眾人拱手道,“此地便是我們在州府的新家,新鋪面。前鋪經營,后宅居住。房間已大致安排妥當,兩人一間,稍后周大會帶諸位去安置行李,熟悉環境。今日大家先好生歇息,熟悉一下周邊。明日我們再商議繡坊開張的具體事宜。”
眾人見林墨舉止從容,氣度沉穩,又見這鋪面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條,心中的不安去了大半,紛紛行禮道謝,在周大、周武的引導下,開始卸車、搬運行李,安置住處。
鄭氏看著忙碌的眾人,又看看陪在身邊的兒子,心中涌起一股久違的踏實和希望。清遠縣的一切已成過去,州府,將是他們母子,也是金縷閣新的開始。
“墨兒,往后這繡坊,娘和你一起,好好經營。定要讓咱們的金縷閣,在這州府也闖出名堂來!”鄭氏握著林墨的手,語氣堅定。
“母親放心,有您在,金縷閣定能興旺。”林墨微笑點頭,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鋪面,和天井中那兩盆生機盎然的金錢樹。
新的生活,就此拉開序幕。金縷閣的招牌,即將在這柳林街掛起。而州府的暗流,與趙家的恩怨,也如同潛藏的冰山,隨時可能浮出水面。但此刻,林墨心中只有平靜。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在州府,他林墨,已經初步站穩了腳跟。接下來,便是步步為營,迎接即將到來的一切挑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