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推測,讓房間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如果真是這樣,那么他們之前所經歷的、所對抗的,不過是這個龐大邪惡網絡暴露在青陽縣城中的冰山一角!其真正的核心與恐怖,還隱藏在那片被“地煞”籠罩的、神秘而危險的黑風嶺深處!
“我們必須盡快查明這個陣法的具體節點,尤其是那個城西邊緣仍在運轉的‘加工’節點,以及安定橋下的‘分流’節點!”林墨收回目光,語氣斬釘截鐵,“只有找到確鑿證據,摸清其運轉規律,才能設法破壞,至少延緩其‘收割’速度,為城西那些富戶爭取一線生機,也為我們追查黑風嶺,爭取時間!”
“可你的身體……”鄭氏最擔心的還是這個。探查這些明顯是邪陣關鍵節點的地方,無異于闖龍潭虎穴。以林墨現在的狀態,實在太危險了。
“無妨。這次我們不硬闖,只遠觀,細察。”林墨沉聲道,從懷中取出那面一直貼身帶著的、從白云觀密室得來的玄陰教令牌,“此物與那陣法同源,或可助我,在不驚動陣法的情況下,更清晰地感應其節點氣息。況且,”他頓了頓,“趙鄉紳他們那邊,應該也快有動靜了。我們或許可以……借他們的力。”
“借他們的力?”鄭氏不解。
“趙鄉紳聯絡其他受害富戶,必會引起恐慌。恐慌之下,他們會做什么?”林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,“無非是自保。要么,不惜重金,四處尋求‘高人’破解;要么,聯合起來,向官府施壓,要求徹查。無論哪一種,都會攪動風云,吸引各方目光。屆時,我們便可混水摸魚,借‘應邀’為某家查看風水之名,靠近那些關鍵節點,進行更仔細的探查。甚至,可以引導他們,去‘發現’一些我們想讓他們‘發現’的東西。”
鄭氏明白了。這是要驅虎吞狼,也是要借勢而為。利用那些富戶的恐懼和力量,為他們自己披上一層“合法”、“合理”探查的外衣,同時也將矛盾公開化,逼迫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做出反應。
“那我們接下來,是等趙鄉紳那邊的消息,還是……”鄭氏問。
“等,也要動。”林墨道,“‘金縷閣’重開之事,需加緊。鋪面就選在安定橋東頭附近,最好能兼顧觀察橋下動靜。此事,你與孫掌柜、王掌柜商議,盡快定下。至于探查節點……”
他沉吟片刻,道:“明日,我先去一趟安定橋附近,以‘散步’為名,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,用這令牌,再仔細感應一下橋下水下的具體情況,確認那個‘分流’節點的確切位置和形態。至于城西邊緣那個‘加工’節點……”他眉頭微蹙,“那里更隱蔽,也更危險。需等待更好的時機,或者……等趙鄉紳他們,給我們創造機會。”
計劃敲定,夜已深沉。鄭氏服侍林墨歇下,吹滅了燈,只留桌上一盞小小的、光線柔和的油燈。她坐在床邊腳踏上,就著微光,看著林墨即使在睡夢中,也微微蹙起的眉頭,心中百感交集。
這個男人,拖著未愈的重傷之軀,卻要扛起如此沉重的擔子,面對如此可怕的敵人。而她,能做的,似乎只有守在他身邊,照顧好他,為他打點好后方,以及……在必要時,成為他手中那枚出其不意的棋子。
她輕輕伸出手,為他掖了掖被角,指尖無意中拂過他放在枕邊的那面冰冷的玄陰教令牌。令牌觸手生寒,上面的魔神圖案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猙獰。
疑有聚陰陣,奪東補西。真相的一角已然揭開,露出其下深不見底的黑暗與血腥。前路艱險,步步殺機,但他們已無退路。
鄭氏緩緩握緊了拳頭,眼中最后一絲彷徨褪去,只剩下與林墨眼中相似的、冰冷的決絕。
無論如何,風雨同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