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全神貫注,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虛劃,模擬著那復雜的能量路徑。心神仿佛化作一縷極其細微的探針,沿著那推演出的路徑“前行”,試圖“感受”其“邏輯”。
忽然,他腦海中仿佛“聽”到了一聲極其輕微、卻異常清晰的、仿佛琉璃碎裂般的“咔嚓”聲!不是來自外界,而是源自他推演的那個“能量結構”模型內部!在他心神“探針”觸及某個關鍵“轉換節點”的瞬間,那個原本在他推演中穩定運行的結構模型,竟毫無征兆地、從內部“崩潰”了!
并非簡單的結構散架,而是一種更本質的、仿佛其存在“根基”被瞬間抽空的“湮滅”!緊接著,一股微弱、卻異常精純、冰冷的“反饋”意念,順著那崩潰的結構“逆流”而上,沿著他心神“探針”與秘籍之間無形的聯系,猛地沖入了他的識海!
“唔!”
林墨悶哼一聲,身體劇震,如同被無形的冰錐刺中眉心!眼前瞬間發黑,無數雜亂、扭曲、充滿毀滅與吞噬意味的破碎畫面與意念碎片,如同決堤的洪水,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!其中,一幅畫面格外清晰――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、永恒的黑暗虛空,虛空中,懸浮著一塊殘缺不全、卻巨大到難以想象的、通體漆黑的石碑!石碑表面,布滿了與《七煞玄陰錄》封皮、玄陰教令牌上圖案同源、卻更加古老、宏大、猙獰的魔神浮雕與扭曲符文!而此刻,那石碑的中心,一道巨大的、仿佛被某種無可抗拒力量劈開的裂縫深處,正有一點微弱、卻頑強不屈的、混合了金與白雙色的光芒,在艱難地閃爍著,與周圍無盡的黑暗與邪惡對抗著……
“噗――!”
林墨再也支撐不住,一口暗紅色的、帶著絲絲陰寒黑氣的淤血,猛地噴在了面前的矮幾上,濺濕了《七煞玄陰錄》的封面。他眼前一黑,身體向后倒去,靠在椅背上,劇烈地喘息著,臉色慘白如紙,眉心處,一點極其細微的、仿佛被灼傷般的紅痕,若隱若現。
“林墨!”一直守在門外不遠處、就著天光繡花的鄭氏,聽到動靜,立刻扔下繡繃沖了進來,見到林墨吐血,嚇得花容失色,連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沒……沒事……”林墨喘息著,勉強擺了擺手,聲音嘶啞虛弱,但眼神深處,卻殘留著一絲尚未散去的、極度的震驚與……了悟。
剛才那一瞬間的“結構崩潰”與“意念反饋”,絕非偶然!那仿佛是《七煞玄陰錄》本身,或者說,是記錄、創造這本秘籍的“源頭”力量,對他這種“拆解”、“推演”其核心奧秘行為的某種“反噬”或“警告”!而那幅突然出現的、關于巨大黑色石碑與金白光芒對抗的畫面……
是“引煞碑”?!是那塊造成“地動”、引來玄陽、與他掌心碎片同源的、傳說中的“圣碑”本體(或主碎片)的景象?那點金白光芒……是他心口的金光?還是別的什么?
無數疑問與猜測,如同沸騰的開水,在他腦海中翻滾。但他知道,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。剛才那一下反噬,雖然短暫,卻極其兇險,幾乎動搖了他的心神根本。若非他早有防備,心神凝練遠超以往,且心口金光關鍵時刻自動護主,驅散了大部分侵入的邪惡意念,后果不堪設想。
“快,躺下休息!不要再看了!”鄭氏心疼不已,連忙扶著他,想讓他躺回床上。
林墨卻搖了搖頭,艱難地抬起手,指了指桌上那本被血污沾染的《七煞玄陰錄》,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嘶啞道:“收好……書……我……需要靜一靜……”
鄭氏會意,連忙小心地用干凈布巾擦去封面的血污,將書合上,放入一個早就準備好的、內襯符紙的檀木匣中鎖好。然后,她扶著林墨,緩緩躺下,為他蓋好被子。
林墨閉上眼,不再說話,只是將全部心神,沉入體內,引導著心口那點變得有些黯淡、卻依舊溫暖的金光,緩緩撫平著識海中因反噬而產生的波瀾與刺痛,同時也消化著剛才那驚鴻一瞥中,獲得的、關于“石碑”與“光芒”的模糊信息。
研習秘籍,邪術正用。這條路徑,果然布滿荊棘與陷阱,隨時可能遭到“源頭”的反噬。但剛才那一下,也并非全無收獲。至少,他觸碰到了這本**更深層的秘密,也“看到”了一些可能至關重要的線索。更重要的是,他對符文結構、能量轉化的理解,似乎又深入了一分,甚至隱約把握到了某種更加本質的、關于“結構穩定性”與“力量根源”的關鍵。
前路兇險,但方向,似乎更加清晰了。他需要更小心,也需要……更強大。不僅僅是為了恢復,更是為了應對那隱藏在“圣碑”與“玄陰教”背后的、更加龐大、更加可怕的真相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