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概到幾點?”陳默又問。
“這哪說得好,酒吧嘛,怎么也得十一二點吧。不過你要想早點走也行,反正自由活動。”劉曉雯說。
陳默做出思考狀,然后略顯勉強地點點頭:“行吧,如果周六沒什么突發事情,我去看看。不過我得提前說,我可能待不了太晚,第二天還有事。”
“沒問題!”劉曉雯很高興,“那就說定了啊!我告訴趙鵬。具體時間和地址我晚點發你。”
“好。”
劉曉雯心滿意足地滑回自己工位。陳默重新看向屏幕上的續卡率數據,但注意力已經分散。他開始規劃周六晚的安排。
首先,他需要給david發個消息,告知周六晚有同事聚會,在“藍調”酒吧,大約晚上八點到十一點左右,讓他知曉自己的行蹤,以防萬一。這是基本的安全報備。
其次,他需要準備好“早退”的理由。可以說“第二天約了人談事”或者“家里有點事”,具體到時候看情況。不能說是“學習”或“工作”,那在酒吧氛圍里顯得太掃興。
第三,關于消費。他決定點一杯最普通的、價格相對較低的啤酒或軟飲,拿在手里慢慢喝。如果別人問起,就說“酒量淺,喝多了難受”。這符合他“新人、拘謹”的形象。絕對不參與拼酒或點昂貴的酒水。
第四,穿著。不能太正式,也不能太隨便。就穿平時上班的休閑褲和一件素色t恤,外面套個薄外套即可。融入環境,但不突出。
第五,行為。去了之后,主要跟劉曉雯、趙鵬等認識的人待在一起,少跟陌生人主動搭訕。多聽,少說。不談論工作具體內容,不談論家庭和個人經濟狀況。如果有人問起,就用“做數據分析的”、“剛來不久”、“還行”之類的模糊回答。保持禮貌微笑,但不過分熱情。
第六,離場。在十點半左右,找到合適時機(比如一曲終了,或大家聊天間隙),向趙鵬和張超表示感謝,說明理由,然后禮貌告辭。不拖泥帶水。
他在心里過了一遍這個計劃,覺得可行。然后,他給david發了條簡短信息:“david,本周六晚部門同事有聚會,在江邊‘藍調’酒吧,預計21-23點。特此報備。我會注意安全,保持聯系。”
david很快回復:“收到,陳先生。已記錄。請注意飲酒適度,離場時留意周圍。保持手機暢通。需要接送可隨時聯系我。”
安排好這些,陳默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來。但“聚會邀請”這件事,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小石子,在他規律而緊張的生活節奏中,激起了細微的、需要提前應對的漣漪。
他知道,這種社交活動,是他維持“普通職員陳默”這個人設所必須付出的、小小的“運營成本”。他無法完全避免,只能盡量控制其頻率、時長和風險。這次酒吧聚會,將是對他“雙重生活”管控能力的又一次小型壓力測試。
他保存了分析報告,起身去茶水間接水。路過趙鵬工位時,趙鵬抬頭看到他,笑著擠了擠眼睛:“小陳,周六晚上,說好了啊!帶你見見世面!”
陳默回以一個略顯靦腆的笑容:“謝謝趙哥,麻煩你了。”
“嗨,客氣啥!都是兄弟!”趙鵬大手一揮。
陳默接完水,回到座位。窗外的天空是城市常見的灰白色。他喝了一口水,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。周六晚上的酒吧聚會,霓虹燈、音樂、酒精、陌生人的寒暄……那將是與他此刻面對的冰冷數據、跨國法律文件、以及沉重家庭責任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。
而他,必須在這兩個世界之間,熟練而平穩地切換,不能有絲毫錯位。周六的“藍調”酒吧,將是他“演技”和“邊界控制力”的又一個小考場。他需要及格,但不必追求高分。安全、平穩地度過,然后迅速回到自己真正的軌道上,才是唯一的目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