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子時到的。
無心劍供奉于聽風樓“藏劍閣”第七日,夜半,劍身自鳴,光華沖霄,照亮半座成都城。妙手空空急至閣中,見劍懸于玉臺,嗡鳴不止,劍身流轉符文,隱現“劍魄歸位,天門重開”八字。八字顯三息即散。
“劍魄歸位……天門重開……”妙手空空色變。天門即劍閣內閣,地宮已毀,何來重開?
他急召沈清秋、唐缺、岳清揚。沈清秋自歸墟乘船,五日后方至。唐缺、岳清揚先到,二人觀劍,皆露疑色。
“劍閣地宮崩塌,我親眼所見。天門如何重開?”岳清揚道。
“或是另有所指。”唐缺細察劍身符文,“此非中原文字,似為上古云篆。需尋人破譯。”
“蜀中可有識者?”
“青城山‘道玄真人’,或可識。”
當夜,妙手空空攜劍赴青城。道玄真人年逾九旬,見劍,撫須良久,方道:“此八字為‘引’。劍魄乃劍閣核心,得劍者,可感應‘天門’所在。然天門非一,天下有九處‘偽天門’,唯劍魄指引,可辨真偽。真天門在……東海歸墟。”
“歸墟?”妙手空空心震。
“正是。劍魄原為鎮海之物,二十年前易小柔鎮守歸墟,便是為此。今劍魄離閣,歸墟失衡,天門將現。然天門開,福禍難料。或現上古秘境,或出妖魔,未可知也。”
“何時開?”
“月圓之夜,潮汐最大時。距下次月圓,尚有十日。”
妙手空空急返成都,告之沈清秋等人。
“天門在歸墟……”沈清秋沉吟,“島主當年未此事。”
“或是時機未至。”唐缺道。
“既如此,需赴歸墟一探。然劍魄現世,江湖必起波瀾。金剛門、潮音閣、狂沙堡,恐已得訊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兵來將擋。我等即赴歸墟,先占先機。”岳清揚道。
“不可。”沈清秋搖頭,“歸墟乃我島根基,外人大舉進入,必引猜忌。且天門開,需鎮海印為輔。我印已毀,需另尋他法。”
“何法?”
“以無心劍為引,集五行之寶,布‘五行定海陣’,暫鎮歸墟水脈。然五行之寶,我等僅得其三:金―天工尺,木―聽風鈴,水―無心劍。缺火、土。”
“火為紫霞令,土為鎮撫金印。紫霞令在我手,鎮撫金印……”岳清揚頓住。陸乘風已死,金印應歸錦衣衛。
“錦衣衛新任鎮撫使,是陸乘風之侄陸少云。他可愿借印?”唐缺道。
“難。陸少云年輕氣盛,且對陸乘風之死心存芥蒂。需以利動之。”
“何利?”
“天門之秘。他可分一杯羹。”
三日后,陸少云至成都。年約二十,眉目冷峻,帶緹騎五十。見妙手空空,直:“叔父之死,聽風樓需給交代。”
“陸大人之死,乃劍閣機關所害,非我等之過。然其忠義,天地可鑒。今有一事,或可慰其在天之靈。”妙手空空呈上劍魄之秘。
陸少云閱罷,冷笑:“天門?虛無縹緲。爾等欲借我錦衣衛之力,為私利耳。”
“非私利。天門開,或現上古遺寶,于國于民皆有大益。錦衣衛若參與,可分三成。”
“五成。”
“可。然需借鎮撫金印一用。”
陸少云拋印:“印在此。然若騙我,錦衣衛必踏平聽風樓。”
“不敢。”
五行之寶齊,眾人議定:七日后赴歸墟。然當日夜,聽風樓遭襲。十余名黑衣人潛入藏劍閣,欲盜無心劍。妙手空空率眾阻擊,斃七人,擒三。逼問,乃金剛門派。
“金剛門如何得知劍魄之秘?”妙手空空疑。
“樓中有內奸。”沈清秋道。
清查三日,揪出一名執事,受金剛門重金收買,泄密。執事自盡,然秘已泄,江湖皆知“天門在歸墟,劍魄為鑰”。
“事急,明日即赴歸墟。”妙手空空決斷。
然是夜,唐缺忽稱急癥,臥床不起。岳清揚亦接華山急訊,門中有變,需即回。陸少云則道:“五成太少,需七成,否則撤印。”
“爾等――”妙手空空怒極。
“妙手樓主莫惱。”沈清秋淡道,“人心如此,各懷鬼胎。唐門主、岳掌門,是懼天門之險,欲讓我等先探。陸鎮撫是貪。然無妨,五行之寶,缺一不可。他們不去,我們亦難成。”
“那便罷了!我獨往歸墟!”
“不可。歸墟乃我島,我自當同往。然需改計。”沈清秋低語數句。
次日,妙手空空對外稱:劍魄遺失,天門之事暫罷。暗地,與沈清秋攜三寶,秘赴歸墟。唐缺、岳清揚、陸少云聞訊,各遣心腹尾隨。
出長江,入東海。船行三日,抵歸墟。沈清秋引妙手空空入島,閉門謝客。尾隨者聚于島外,不敢近。
是夜,沈清秋于歸墟“定海臺”布陣。以無心劍為眼,天工尺、聽風鈴為翼,紫霞令、鎮撫金印為基。陣成,光華沖霄,歸墟水脈暫穩。
“月圓之夜,子時,天門現于‘海眼’。然屆時必有多方爭奪。需先清場。”沈清秋道。
“如何清?”
“引他們入‘迷蹤陣’,困之三日。”
沈清秋啟動歸墟護島大陣,霧起,籠罩全島。尾隨各派陷入迷霧,不辨方向。
月圓之夜,子時。海眼處,海水倒旋,現一巨大漩渦,漩渦中心有光門隱現,正是天門。
“開了!”妙手空空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