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子時上路的。
易小柔、燕北歸、妙手空空三人,攜和氏璧三塊殘玉,自成都出,經雅州,過瀘定,向昆侖而去。唐傲所贈曹少欽手書,內有簡圖,標昆侖墟方位在“西王母峰”下,然具體入口未明。另有一行小字:“若入墟,需防‘守陵人’。曹某生前,曾與守陵人有約,以玉換路。然約已毀,慎之。”
“守陵人……”燕北歸沉吟,“傳聞昆侖墟有上古遺族,世代守護,不涉紅塵。曹少欽竟與之有約,此人手眼通天。”
“曹少欽既死,約毀,守陵人或會阻攔。此行禍福難料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然龍脈之患,迫在眉睫。蜀中地震日頻,江南水患,西北旱災,皆因地脈不穩。必速往昆侖,重定龍脈。”易小柔道。
行十日,至西寧。休整補給,購駱駝、皮襖、干糧。昆侖高寒,常人難抵。幸三人皆內力深厚,不懼風寒。雇向導一名,名扎西,羌人,熟路徑。
扎西道:“西王母峰是神山,凡人不可近。前年有伙中原人,持一信物,欲入山,被守陵人驅逐,死傷大半。諸位若無十足把握,莫冒險。”
“信物何樣?”
“是塊鐵牌,刻鬼畫符。我聽他們叫‘曹公令’。”
曹少欽果然留有后手。三人決意一探。
又行五日,至昆侖山腳。但見雪峰連綿,云霧繚繞。扎西指一峽谷:“此谷名‘通天路’,是唯一通道。然谷中有‘風刃’,削鐵如泥,且守陵人常在谷口巡查。需小心。”
入谷,寒風如刀,裹挾冰粒,撲面生痛。三人運功御寒,緩行。谷道狹窄,兩側冰壁如鏡。行約三里,前方忽現人影,約十余人,皆著白袍,與雪同色,幾難辨認。為首者是一老者,須發皆白,目如鷹隼。
“何人擅闖禁地?”老者聲如洪鐘。
“晚輩易小柔,為定龍脈而來。此乃和氏璧殘玉,為憑。”易小柔出示玉。
老者審視片刻,道:“曹少欽的人?”
“非也。曹少欽已死,其約作廢。然龍脈不穩,天下將亂。晚輩懇請入墟,以玉布陣,安定地脈。”
“曹少欽背約,盜我族圣物‘冰魄珠’,此仇未雪。你等持其信物,必是同黨。拿下!”
白袍人圍上,身手矯健,竟皆一流高手。燕北歸拔劍:“且慢!曹少欽所為,與我等無關。冰魄珠何在,我等可助尋回。”
“憑你們?”老者冷笑,“冰魄珠在曹少欽秘庫,然秘庫已毀,珠落何方,天知。你等若真有心,便取曹少欽人頭來見――雖他死,尸骨亦需獻上。否則,休想入墟。”
“曹少欽尸骨已焚,何來頭顱?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那便以你等頭顱替代。”老者揮手,白袍人攻上。混戰起。白袍人武功怪異,且擅合擊,三人雖強,但地形不利,漸處下風。易小柔龍氣激發,劍光暴漲,連傷三人,但老者加入戰團,一掌拍向她后心。燕北歸急擋,硬接一掌,吐血后退。
“燕叔!”易小柔急扶。
“不礙事。”燕北歸強壓傷勢,“老者掌力陰寒,是‘玄冰掌’!他們是‘冰魄族’!”
冰魄族,傳聞是西王母后裔,世居昆侖,守護上古秘寶。曹少欽竟盜其圣物,結此大仇。
“退!”妙手空空擲出***,三人急退。白袍人追至谷口,忽停步,似有顧忌,未再追。
“他們不敢出谷,或有限制。”易小柔喘息。
“然入墟之路,唯此一途。強攻無望,需智取。”燕北歸咳血,面色青白,玄冰掌毒已侵經脈。
“先療傷。”
三人退至山腰一巖洞,妙手空空為燕北歸驅毒。玄冰掌毒陰狠,需以至陽內力化解。易小柔龍氣屬陽,可解,但耗力甚巨。她不顧自身,全力運功,半日后,燕北歸毒解,然她內力耗損,面色蒼白。
“多謝。”燕北歸道。
“當務之急,是取冰魄珠,或曹少欽尸骨。然兩者皆無頭緒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曹少欽尸骨雖焚,然其生前必有葬處。他這等人物,豈會無陵墓?”易小柔思忖。
“或在其故鄉。曹少欽乃甘州人,其祖墳在焉。然甘州距此數千里,往返不及。”燕北歸道。
“冰魄珠下落……”妙手空空忽道,“曹少欽秘庫雖毀,然其遺物歸朝廷。太子或知珠之下落。我等可飛鴿傳書,一問。”
“可行。然需時。此間需穩住冰魄族,莫使其再生事端。”
“我可潛回族中,探聽消息。”一聲音自洞外傳來,是扎西。他竟跟來。
“你……”易小柔警覺。
“莫怕。我實為冰魄族外圍子弟,奉命監視入山者。然我見你等確為蒼生,非奸惡。且曹少欽盜珠,我族亦恨。我可助你們,但需答應一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若得冰魄珠,需歸還我族。且入墟后,若得見‘西王母遺刻’,需抄錄一份贈我族。此遺刻乃我族圣典,百年前遺失于墟中。”
“可。”
扎西遂去。三日后回,帶來消息:冰魄珠在曹少欽遺物中,已由太子賜予國師“靈虛子”,以鎮皇宮風水。靈虛子現居京師白云觀。
“靈虛子……”燕北歸皺眉,“此人乃道門高人,然貪寶。欲從其手取珠,難。”
“太子賜珠,是為鎮國。若明借珠定龍脈,太子或允。然靈虛子未必肯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那就盜。”易小柔決然,“事急從權。珠借后必還,且龍脈定,天下安,于國更利。”
“然京師路遠,往返需一月。此間地動愈頻,恐等不及。”燕北歸道。
“分兵。我與妙手空空返京取珠。你留此,穩住冰魄族,并探入墟之徑。”易小柔道。
“不可,你內力未復,京中險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