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面色一變:“客官說笑了,小店每日顧客眾多,不知你說的是哪位。”
妙手空空將一錠金子推過去:“掌柜的行個方便。那位貴人急需此藥,若延誤了,恐你擔待不起。”
掌柜猶豫片刻,低聲道:“那位貴人確在,但不見外客。客官若有藥,我可轉交。”
“此藥用法特殊,需當面交代。若轉交有誤,反害人性命。掌柜的,行個方便,酬金再加倍。”
掌柜終是貪利,答應引見。但只允一人,且需搜身。妙手空空將血竭交予易小柔,自承身份,由掌柜引往后院。易小柔則于前堂等候,袖中暗藏信號煙火。
后院守衛果是嚴密,五步一崗。妙手空空被引至一靜室,內中一人背門而立,著錦袍,身形確似二皇子。但妙手空空眼尖,瞥見其頸后無痣――二皇子頸后有一紅痣,此人無。
是替身。
“閣下何人?求見本王何事?”那人轉身,面罩黑紗,聲音刻意嘶啞。
“草民有上等血竭,特來獻上。”妙手空空奉上藥盒。
那人接過,略看:“開個價。”
“不敢要價。只求一事:請貴人賜一面牌,允草民船只通行琉球各島,販藥行商。”
“此事易耳。取紙筆來。”
妙手空空趁其取紙筆,目光掃視室內。見窗邊幾上有一藥碗,殘漬暗紅,確是治內傷之藥。但室中并無他人,二皇子真身何在?
那人書寫間,妙手空空忽嗅到一絲極淡的香氣,是龍涎香,唯皇室可用。香氣來自內室。二皇子在內室。
他不動聲色,待那人寫完,取過文書,躬身退出。出得院門,急返前堂,對易小柔低語:“是替身,真身在內室。但守衛太多,不可妄動。我們需另尋時機。”
“何時?”
“子時。守衛換崗,有一炷香間隙。我可潛回,擒賊擒王。但需外間制造混亂,引開部分守衛。”
“白樓主在濟世堂外有二十人,可行動。”
“好。子時,以火光為號,一齊動手。”
二人出濟世堂,與白無血、藤原信匯合,布置妥當。子時將至,妙手空空先潛回錢莊后院,伏于屋頂。果見守衛換崗,稍有松懈。他自天窗翻入內室,但室內空空,只余龍涎香氣。桌上留有一紙,上書:“閣下既來,何不現身?本王在‘觀海亭’相候。”
中計。二皇子已知他們會來。
急退,但門窗驟閉,機關發動,鐵柵落下。外間傳來二皇子笑聲:“妙手空空,本王候你多時矣。”
火光四起,數十弓弩手現身,箭指屋內。妙手空空心知突圍無望,忽揚手打出數枚煙彈,同時擲出飛爪,勾住梁柱,翻身上梁,破瓦而出。但屋頂亦有伏兵,刀劍齊下。他力戰,但寡不敵眾,腿臂中刀,被逼回院中。
此時,外間喊殺聲起,是白無血、藤原信率人攻入。雙方混戰,血火交織。妙手空空趁機格斃數人,欲尋二皇子,但見其后院小門洞開,一人正匆匆離去,身形正是二皇子。
“哪里走!”他急追,但腿上箭傷劇痛,步履踉蹌。二皇子回身一箭,射中他肩頭。他撲倒在地,眼見二皇子登上門外快馬,疾馳而去。
藤原信、白無血殺至,見狀急追。但二皇子馬快,轉眼沒入夜色。清點戰場,斃敵二十余,俘十數人,但二皇子逃脫。
審問俘虜,得知二皇子早有防備,日間便已離島,往硫磺島方向去。此間布置,皆為誘敵。
“硫磺島……他竟真去了荒島。”藤原信面色難看。
“未必。或許又是疑兵。鄭老板的船可有回報?”
“尚無。”
“先治傷,再圖后計。”
妙手空空傷勢不輕,箭上有毒,幸得及時救治,但需休養。易小柔守在一旁,心中憂慮。二皇子狡兔三窟,行蹤莫測,此追彼逃,何日可了?
然開弓無回頭箭,既入此局,唯有窮追到底。
三日后,鄭老板的船回報:硫磺島未見二皇子蹤跡,但島南有新近船痕,似有船只停靠。鬼界島則倭寇內亂,數日前有中原人登島,與島主密談,次日即離,去向不明。
“鬼界島……他或與倭寇勾結,借其船遁走。”藤原信道。
“倭寇船快,若入深海,更難追尋。”
“然其目標何在?南洋?倭國?抑或……返中原?”
“中原他是不敢回了。南洋有我娘在,他或會挾以為質。倭國……石田三成已失勢,他去無益。”易小柔思忖,“或許,他仍在琉球,另藏他處。久米島是疑兵,硫磺島是疑兵,鬼界島亦是疑兵。他真正藏身地,或在三島之外。”
“琉球群島數百,如何尋?”
“他需糧草、醫藥、船只,必與當地勢力勾結。查近日哪處島嶼有異常補給,或可循跡。”
“此事可委托鄭老板,他商路通達,耳目眾多。”
鄭四海得令,撒出人手探查。三日后,消息匯總:琉球本島那霸港,近日有中原商船靠泊,卸下大批糧草藥材,收貨者是一支自稱“采珠客”的隊伍,但行為鬼祟,且采珠客中有人武功不俗。
“那霸港是琉球王城所在,守備森嚴,他竟敢藏身于此?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最危險處,或最安全。且那霸港商船云集,易于混跡。我們這就去那霸。”
眾人啟程,航向那霸。然心中皆明,此去未必如愿。二皇子如狐,狡詐多端,此番追蹤,恐又是波折橫生。
然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這盤棋,尚在中盤。
勝負,猶未可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