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水路,從揚(yáng)州沿江而上,到渝州,再轉(zhuǎn)陸路去劍閣。水路快,但險,漕幫的船可能被盯上。陸路慢,但安全些?!敝芄苁抡f,“我建議分兩路。一路走水路,吸引注意。一路走陸路,悄悄進(jìn)蜀。到劍閣再匯合?!?
“誰走水路?”
“我?!毖啾睔w說,“我?guī)е崴睿缱魅崴w閣主,大張旗鼓地走。你們?nèi)齻€,扮作普通人家,走陸路。但陸路得繞,至少晚三天到?!?
“三天,可能就晚了。”易小柔想了想,“一起走水路,但分兩條船。一條明,一條暗。明的船吸引注意,暗的船先走。到渝州后,暗船的人先上岸,去劍閣。明的船晚一天到,接應(yīng)?!?
“可以。”周管事點(diǎn)頭,“船我來安排。漕幫有兩條快船,一條是貨船,一條是客船。貨船走前面,你們坐??痛吆竺?,我坐,帶上柔水令,吸引注意?!?
“好。明天一早出發(fā)?!?
各自去準(zhǔn)備。易小柔回房,收拾行李。娘走進(jìn)來,遞給她個布包。
“這是你爹當(dāng)年用過的地圖,上面標(biāo)了易家祖宅的位置。還有這個,”她又拿出個小瓷瓶,“這是易家祖?zhèn)鞯摹籽ⅰ?,服下后三個時辰內(nèi),你的血會變得更純,但會虛弱一天。不到萬不得已,別用?!?
“知道了。”易小柔收好東西,“娘,您說,祖宅里到底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你爹只說,是易家世代守護(hù)的東西,關(guān)乎天下,也關(guān)乎易家存亡。七年前,他就是為了保護(hù)那東西,才卷入虎符的事。現(xiàn)在,輪到你了。”
“如果那東西很危險,我該拿,還是該毀?”
“看情況?!蹦锟粗叭绻昧?,能救更多的人,就拿。如果拿了,會害更多的人,就毀。但怎么選,你得自己判斷。娘只能告訴你,無論你選什么,娘都支持你?!?
“謝謝娘?!?
第二天一早,碼頭上。貨船先開,易小柔、娘、燕北歸在船上。客船晚一個時辰開,周管事帶著柔水令,還有幾個漕幫的兄弟。
船離岸,逆流而上。江風(fēng)很大,吹得人臉上生疼。易小柔站在船頭,看著越來越遠(yuǎn)的揚(yáng)州。
這一去,不知還能不能回來。
但該去的地方,總得去。
該做的事,總得做。
船在江上走了五天。第五天傍晚,到武昌。船靠岸補(bǔ)給,燕北歸下船打探消息,回來說,渝州那邊出事了。
“青龍會的人封鎖了江面,所有進(jìn)蜀的船都要查。說是抓朝廷欽犯,但我覺得,是在找我們。而且,渝州城里多了很多生面孔,是江湖人,但不像青龍會的。像是……七十二隱宗的人?!?
“他們也來了?”
“可能。”燕北歸壓低聲音,“令牌輪值的消息傳開了,有些隱宗不服,想搶令牌。蜀中是青城派的地盤,青城派雖然簽了協(xié)議,但未必真心。我們得小心?!?
“那怎么辦?還去渝州嗎?”
“得去,但得換條路?!毖啾睔w攤開地圖,“從這兒下船,走陸路,翻山進(jìn)蜀。雖然慢,但隱蔽。就是……你娘的身子,受得了嗎?”
“受得了?!蹦镎f,“當(dāng)年跟你爹逃難,什么苦沒吃過。翻山而已,沒問題?!?
“那就這么定了。今晚下船,連夜走?!?
夜里,三人悄悄下船,雇了輛馬車,往西走。山路難行,馬車顛簸,但沒人抱怨。走了三天,到一處峽谷,叫“一線天”。路很窄,只能容一輛馬車通過。走到一半,前面被幾塊大石堵住了。
“下車!”燕北歸拔劍。
話音剛落,兩邊山崖上冒出幾十個人,手里拿著弓箭,對準(zhǔn)他們。
為首的是個獨(dú)眼漢子,提著把鬼頭刀,站在路中央。
“易姑娘,等你多時了。把令牌交出來,饒你們不死?!?
是青城派的人。而且,是那個簽了協(xié)議的代表的手下。
協(xié)議,果然只是一張紙。
江湖,還是那個江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