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瘋了？”阿青拉住她，“沈從文要是柳如風(fēng)的人，你這就是自投羅網(wǎng)。”

“他不會是柳如風(fēng)的人。”易小柔搖頭，“沈從文如果是柳如風(fēng)的人，在清水鎮(zhèn)就直接抓我了，不會等到現(xiàn)在。他查案是真，想扳倒柳如風(fēng)也是真。只是他不知道，柳如風(fēng)背后的水有多深。我們給他指條路，他會走的。”

“太冒險了。”

“江湖哪有不險的。”易小柔看向林婉，“林掌柜，能辦到嗎？”

林婉盯著她看了幾秒，點頭。“能。我有個相好的在六扇門當差，能遞話。但沈從文見不見你，我說不準。”

“他會的。”易小柔說，“因為他也等急了。”

第二天午時，聽雨樓三樓雅間“望月軒”。

易小柔獨自坐在里面，桌上擺著茶具。她穿了身素色衣裙，頭發(fā)梳得整齊，沒帶兵器――柔水劍藏在桌下暗格里。手心里有汗，但臉上平靜。

門開了。沈從文走進來，還是那身綢衫，左臉有痣，眼神銳利。他沒帶手下，一個人。

“易姑娘，久違了。”

“沈總捕，請坐。”

沈從文在她對面坐下，自己倒了杯茶，聞了聞，沒喝。“聽說你有線索要給我？”

“是。關(guān)于七年前貢品被劫案，和我爹易水寒之死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我爹沒劫鏢。”易小柔說，“劫鏢的是柳如風(fēng)。他派人假扮山賊，劫走了貢品，但留下了半塊虎符，栽贓給我爹。我爹為了護住虎符，也為了保護鏢隊其他人，主動背了黑鍋，帶著半塊虎符逃走。后來在劍閣，被柳如風(fēng)追殺，重傷而死。”

“證據(jù)呢？”

“虎符碎片在我這兒。”易小柔掏出那枚玉片，放在桌上，“這是當年貢品里的那半塊虎符的核心碎片。柳如風(fēng)找了七年，就為了這個。你可以驗，這玉質(zhì)，這云紋，是前朝宮廷御制，民間仿不了。”

沈從文拿起碎片，仔細看，又掏出一個放大鏡，對著光看了很久。然后放下。

“是真的。但一塊碎片，證明不了什么。柳如風(fēng)可以說，是你爹偷走后留下的。”

“那這個呢？”易小柔掏出柔水令，“柔水閣掌門信物，我爹臨死前傳給我的。柔水閣是前朝皇帝暗中設(shè)立，制衡柳家的組織。柳如風(fēng)想用虎符造?反，柔水閣就是為了阻止他而存在。我爹是柔水閣最后一任閣主，他死前把制衡虎符的方法傳給了我。”

沈從文接過柔水令，翻看。“另一塊呢？”

“在燕北歸手里。他是柔水閣副閣主，我爹的師兄。”易小柔說，“沈總捕，你關(guān)著燕北歸，就是在幫柳如風(fēng)的忙。柳如風(fēng)現(xiàn)在重傷，正是鏟除他的好時機。放燕北歸出來，我們聯(lián)手，五天后在柳如風(fēng)壽宴上當眾揭穿他。到時候，人證物證俱在，你不僅能破七年前的舊案，還能立下剿滅逆黨的大功。升官發(fā)財，指日可待。”

沈從文笑了，很淡。“易姑娘，你很會說話。但你怎么證明，你不是柳如風(fēng)派來套我話的？”

“因為柳如風(fēng)要殺我。”易小柔撩起衣袖，露出肩膀上的傷疤，“這是青龍會的人留的。柳如風(fēng)綁了我娘，下毒逼我就范。我逃出來，一路被追殺到這兒。我要是柳如風(fēng)的人，會這么慘嗎？”

沈從文看著傷疤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娘在哪兒？”

“在一個安全的地方。但毒還沒解，需要雪蓮和珍珠粉。這兩樣，柳如風(fēng)手里有。”

“所以你是想救你娘，順便報仇？”

“是。”易小柔毫不掩飾，“但這對你也有利。沈總捕，江湖是江湖，朝廷是朝廷。你抓再多江湖人，也升不了幾品官。但剿滅一個意圖造?反的江湖大梟，這功勞，夠你進京面圣了。”

沈從文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然后說：“燕北歸我可以放，但有個條件。”

“什么條件？”

“你要幫我抓到柳如風(fēng)謀反的確鑿證據(jù)。”沈從文說，“光有虎符碎片和柔水令不夠，我需要他聯(lián)絡(luò)朝中官員的書信，調(diào)兵遣將的憑證，還有七十二隱宗的效忠名單。這些，你能拿到嗎？”

“能。”易小柔說，“柳如風(fēng)的書房里，一定有這些東西。但需要人幫忙。”

“誰？”

“柳依依。”易小柔說，“柳如風(fēng)的女兒，但她恨柳如風(fēng)。她可以幫我們進書房。但前提是，事成之后，朝廷要赦免她的罪，給她一個新身份，讓她遠走高飛。”

“可以談。”沈從文站起身，“明天這個時候，還在這兒。我?guī)а啾睔w來，你帶柳依依。我們當面談。但提醒你，別耍花樣。六扇門抓不了柳如風(fēng)，但抓你，易如反掌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沈從文走了。易小柔坐在原地，后背全是汗。但嘴角，微微揚起。

第一步，成了。

接下來，要找柳依依。這更難。

但再難，也得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