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十一厭度(靳佳云x朱賢宇)
朱賢宇收回了剛剛情不自禁的吻意,但或許是因為眼前的女人,用勾引人的語氣無情拒絕了自己,他一改之前的溫和,使力將靳佳云推倒在沙發上。
靳佳云稍稍掙扎,朱賢宇又一次將她推倒,還惹來她一聲似挑逗的抱怨:“沒想到,朱少爺還有粗暴的一面。”
“喜歡嗎?”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兇戾。
在歡愉之事上,她從不缺情趣,咬咬唇:“喜歡。”
而這種情趣,她不是為了取悅男人,而是取悅自己。
朱賢宇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,但沒有男人不喜歡被夸,即使是虛情假意,即使,是一個身居階級高位的大老板,也難以逃出身下妖精的魔掌,一點點被帶入女色的深淵。
但奈何,妖精是會變身的。
事后的靳佳云,穿回了自己的衣服,對著鏡子整理好儀容后,她身上散發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淡。
她拎起包包:“朱老板,我先走了。”
那聲“朱少爺”,是床上限定的調情詞。
將褲子拉鏈拉上,朱賢宇拾起桌上的機械表,往手腕上一扣,背脊挺得筆直:“嗯。”
拉開門,剛走到草坪邊的小道裏,靳佳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,媽媽的語氣聽起來是如釋重負后的喜悅:“佳佳啊,你晚上早點回來啊,你哥哥說那筆債搞定了,而且之前的一筆投資還意外掙了一筆,他晚上訂了酒樓,讓全家一起吃個飯。”
因為媽媽苦苦哀求,靳佳云最后不得不拒絕了許姿,趕往酒樓和家人聚餐。
這頓飯用一句話概括,就是哥哥靳佳雄的耀武揚威,一身債的時候蔫到成天裝可憐,快四十歲的人求著父母給他擦屁股,可一旦手中拿幾個碎銀子,他轉眼就在家中稱霸王。
靳佳云常常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充滿諷刺的家庭裏。
父母沒什么文化,重男輕女思想嚴重,小時候哥哥在外面犯了事,爸爸也不打不罵,還無理的反過頭去責怪對方,但她就算科科拿滿分,爸爸也不聞不問,甚至會冷漠的說上一句:女人讀書讀再好,最后還不是得回歸家庭。
一頓晚餐,面對兩個男人高高在上的凝視,哥哥和父親一人一句的批斗,靳佳云幾次都待不下去,但拉住她的永遠是思想已經被奴化的媽媽。
在洗手間裏洗手時,媽媽唐桂明看著鏡子裏皺紋橫生的臉,她忘了有多久沒好好打扮過,以及又對女兒說了同樣的一句話。
——“佳佳,我知道你想走,但是你爸爸是那樣的人,變不了,只能等到他去世,我們的日子才會好過點。”
在紐約留學的那幾年,是她最開心的時光,倒不是崇洋媚外,而是那種遠離原生家庭連呼吸都是自由的暢快,讓她能不受約束的做自己。
那張曼哈頓的夜景照片,她設置成了手機背景,四年沒換,心裏的聲音在清晰的提醒她。
——你的世界,很明亮。
可紐約畢竟太遙遠,而成州還有靳佳云無法割舍的人,一個是好朋友許姿,另一個則是媽媽。
去年媽媽生日,她送了媽媽一條金項鏈,其實媽媽戴上后很漂亮,可遭到了父親的挑剔打擊,說她脖子粗,臉上皺紋多,一把年紀何必花冤枉錢。
那晚,媽媽坐在她的床頭,看著她的手機屏幕,無力的笑:“佳佳,紐約是不是很漂亮啊。”
那是活在底層的女性對外面世界的向往。她摸著母親粗糙的手掌,掉了淚,抱著媽媽說:“佳佳帶你去紐約,好不好?”
媽媽沒有回應。
她知道,她帶不走媽媽。
不想在家中待,靳佳云找借口說要出差。
在隔天的午飯裏,她把最近發生的事告訴了許姿,許姿聽了太火大,直接替她訂了成州最好的度假酒店。
許姿就是這樣,正義又義氣。
她在回想,當初是如何和許姿成為朋友的。
其實許姿剛轉到她的班級裏時,她對這個富家女并沒什么好印象,直到有天,被她拒絕過的男生,帶了幾個混混來校外找事,危難之下,是許姿勇敢的替她報警,并且揚,如果敢鬧事,就敢讓他們進局子。
此后,她開始了被許姿“照顧”的生活。
可這自由的呼吸還沒吸夠,剛泡完溫泉的靳佳云先后收到了一通電話和一條微信。
許姿說:“佳佳,等伺候完這只豬哥,我就帶你去南法度假,住上個十天半個月,好不好。”
“豬哥”是她們給朱賢宇取的外號。
微信是朱賢宇發來的。
——「多帶點衣服,這次你要在香港待十天。」
把手機一扔,明天的事明天再說,靳佳云又縮進了泉水裏,水汽氤氳,她閉著眼,曬著皎潔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