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友華一笑,眼尾全是細褶:“和你對打的。”
許姿只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便收回目光,盡管,她知道韋思任一直在看自己。
晚上,香港圈里的大佬紀爺組了個游艇局,能來參加的要么是他的友人,要么就是托關系進圈的人,誰都想攀上他這層人脈。
許姿不擅長在這種男人的局里打交道,本不想去,但江淮平說,機會難得,里面都是大客戶,還說,絕對能保證她的人身安全。
她同意了,自然帶上了andy。
三層高的豪華游艇,停靠在岸邊。
里面設施應有盡有,燈火通明,燥耳的音樂,震破了平靜的海面。既然是富豪的局,自然驕奢淫逸。
許姿換了條白色束腰裙,帶點法式的優雅風情。
江淮平給她介紹了幾個比較靠譜的老板,她交際了幾輪,頭很悶,于是,她打了個招呼,去外面吹風透透氣。
游艇下是波動的水痕,海風咸濕。
雖然外面溫度高,許姿剛站一會就出了汗,但她還是不愿回屋里。
忽然,眼底出現了一張紙巾。
她抬起頭,是韋思任,一身灰色西服,眉目溫柔俊逸。見她沒有接過紙巾,韋思任放回了口袋里,撐著欄桿,說:“為什么要替江淮平打?他這人很圓滑的。”
“徐友華善良?”許姿反問。
韋思任沒出聲。
許姿:“我和江淮平認識了幾年,也接觸過一段時間,算是有所了解,而且我分析過案子,我信我的判斷。”
韋思任輕輕一笑,“姿姿……”
“我結婚了。”許姿冷聲打斷。
發現是習慣,韋思任改了口,沉下聲:“許姿,你是個很單純的人,這些生意人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,你看人有時候……”
“看不準。”許姿接上了他的話,借否定自己說出憋在心里的話,“我是看不準,包括你。”
船下,掀起一陣浪。
攪亂了人心。
韋思任沒吱聲。
韋思任沒吱聲。
許姿扭過頭,注視著這張喜歡過許多年的臉龐:“紀爺應該很喜歡你吧,你可是替他兒子打贏了強奸案的恩人啊,如果一起用餐,他都能敬你一杯吧。”
“許姿。”韋思任對上了她的視線,喉結一滾。
許姿緩緩氣,說:“在澳門知道你迫于現實,選擇了和年少時不同的路,我并不沒有看不起你。直到,回了成州,靳佳云告訴我,你替紀爺那種敗類兒子,打贏了強奸案,我第一次打從心底看不起你。”
韋思任想說話,但被許姿噎回,風吹亂了她的發絲:“你記得嗎?那時候,你說你妹妹被繼父騷擾,所以你立志一定要做一名檢察官。但是,你現在在做什么?人就算是為了錢低頭,也不能失去了做人的底線。”
或許是太失望,她指著這艘豪華的游艇,語氣抬高了些:“韋思任,你以為你為這些失去良知的有錢人打贏了官司,他們就會看得起你嗎?不會的。”
韋思任頭埋得很深,唇抿緊到發白。
名利、金錢就是深淵,跪一次,就再難抬頭。
吹了會海風,許姿平靜了許多:“對不起,我剛剛說得有些偏激。我沒有權利干涉你的人生,我只是,”她眼角顫了顫,“對我堅定不移選擇過的人,很失望。”
“許姿……”
韋思任想拉住她,但被她冷漠推開。
里面悶,外面也悶。
許姿去洗手間整理了一番情緒,捋了捋頭發,理了理裙身,然后走回了二樓酒吧,想叫andy走。不過,她剛踏進去,卻在對角的沙發上,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是俞忌,一身棕色西服,配上了一條同色系的暗花領帶。他正和紀爺碰杯,用粵語聊得甚歡。對比下,江淮平和徐友華顯得毫無存在感。
“誒?許老板,好巧啊。”
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許姿微驚回頭,看到朱賢宇握著酒杯,和自己打招呼。
閑聊了兩句。
朱賢宇將許姿帶到了沙發邊,這一角仿佛代表了一個“圈子”,那片地毯仿佛就是身份的界限。
紀爺60出頭,相由心生,一副狡猾陰險模樣。他見到朱賢宇帶來了陌生美人,問:“阿賢,這是誰?”
朱賢宇看向俞忌,他不參與家務事,往沙發上一坐,翹起腿,品酒。
許姿顯得孤立無援,她只能看著俞忌,但他只抿了抿酒,挑挑眉,就不吭聲。知道他打什么算盤,但的確沒轍,她只好介紹起自己。
“我是俞總的妻子。”
隨即,她看到了俞忌得意的笑容。
紀老大掌落向俞忌的肩膀,瞇起眼笑:“你老婆?”
俞忌點頭,“是。”
他將酒杯輕放在茶幾上,起身,走到許姿身邊,摟上她盈盈一握的細腰,再次介紹:“許姿,jenny,我妻子。”
沙發上是起哄聲。
“俞老板低調啊,嬌妻藏得真好啊。”
“太正點嘛,怕我們搶。”
……
俞忌沒再坐下,只跟紀老打了聲招呼,便帶著許姿往外走。她驚訝道:“你怎么來了?”
他側頜,目光有些許灼熱:“上個禮拜你逃了,這個禮拜你還想逃?”
許姿懶得理,“我正常出差而已,我逃什么逃。”
“出差?”俞忌手掌像是握了起來,輕哼,“和追過你的男人來三亞一起出差?”
許姿:……
溫熱的掌心輕輕撫過了她的頭,而后,俞忌說:“站在這里等我,我去趟洗手間。”
許姿沒反駁。在混亂的游艇里,這個朝夕相處的男人,的確能讓自己在此刻安心。
游艇的洗手間是獨立的。
俞忌走過狹窄陰暗的走廊,皮鞋聲忽然在地毯上戛然而止。他的目光剛好和走出洗手間的男人對上,見四周無人,男人像是做回了自己,面目不堪,語氣很銳利。
“沒想到,你還真娶到了許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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