厭魚癥
未開燈的房間里,白色百葉窗上,被清冷的月色染透,斜斜的灑在地毯上,桌角的音響低頻震響,放的是交響曲,《意大利小夜曲》。
床上的人影,起伏激烈。
女人身上掛著一塊肚兜,輕薄的布料被身下男人的頂動,晃得不停朝上掀,男人同她十指緊扣,用力撐住她的手臂,撞得美人,仰脖直呻吟。
淫靡的交合聲漸漸蓋過了音樂。
“老公……”女人嬌喘著。
“嗯?”
“嗯嗯、啊啊……”女人上身仰成一個柔軟的弧度,被那根粗長的熱物頂得亂叫,但她好想聽男人溫柔的喊喊自己,“老公,叫我寶寶,好不好……”
男人臀肌向上猛頂,“寶……”
嗡嗡嗡——
手機鬧鈴的震動讓交響曲戛然而止,又像是刺穿耳膜的噪音,將床上的女人從一場午夜春夢里的喊醒。
許姿滿頭濕汗,臉面潮紅,喉嚨干得像著了火,小口微張著,不停地呼氣。她將被子往上扯,掩住了一半臉頰,閉緊眼,咬著下唇,痛苦死了。
自打叁亞回來后,這是她第叁次,夢到和俞忌干那種事,而且,都是她主動。
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。
許姿隨手從桌上摸到一只淺綠色發卡,煩躁的掀開被子,將頭發胡亂一卡,懶洋洋的走出了房間,她好渴,只想喝水。
7點不到,客廳里已是盈亮一片,白色的家具被照得反光,到底是入夏了,晨光也灼熱刺眼。
廚房邊有動靜。
許姿尋著聲,輕步走了過去,她看到了一張足以噴血的背影。男人腰間系著浴巾,寬肩窄腰,背部、腰線勻稱結實,水珠順著背脊骨往下落。
走了神,她目光被勾走。
“許律師。”
直到,俞忌察覺到身后有人,他握著玻璃杯,慢悠轉過身,剛起沒多久,嗓音輕啞,嘴角微勾,“怎么不多睡會?”
魂被緊張得拽回,許姿磕絆的說,“今天有很多事要做?!?
“嗯?!庇峒尚πΓ鹗?,喝了口水,但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,確切的說是臉上,像在琢磨什么。
一時間,許姿忘了自己出來的目的,腦子一片亂,因為剛剛羞恥的春夢,顯然有些不敢和他對視。
俞忌取過那只粉色的杯子,往里倒了些溫水,走過去,遞給了她。
許姿捧著水杯,一驚,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喝水?”
俞忌將杯子放到大理石桌上,看著那張潮暈未褪的臉,逆著光影,眉眼更深邃,也笑得壞,“許律師如果實在想要,求一求我,我看看這周能不能騰出點時間?!?
是一如既往的高位姿態。
“俞忌,你真的……”許姿每回被壓制,就對他這個人心生厭惡感,“……真的……很賤?!?
最后的兩個臟字,吐氣聲很弱。
俞忌聽到了,不過沒在意,轉過身,拉開冰箱,問,“許律師,你想吃叁明治,還是蔥花面?”
雖然一早有了點脾氣,但聽到蔥花面時,許姿的氣好像消了一半,不過,還是擺上了傲嬌的態度,沒看人的說,“蔥花面,兩個荷包蛋,少油少鹽。”
顯而易見,是故意刁難。
俞忌依舊不介意,順著她的小姐脾氣應,“嗯,好。”
通常出門前,許姿都有沐浴的習慣,她收拾好,上了點淡妝,再次走出了房間。
不過,廚房里沒了人影。
臺面上是切好的蔥花,面條還在鍋里,鍋蓋像壓了很久,被熱氣覆蓋成了一團白霧。
許姿有點好奇,想去找人,于是在過道里繞了一圈,最后經過書房門濕,聽到里面有聲音。
書房虛掩著,門縫里,男人的身影露出了一半。
知道偷聽是很不禮貌的事,但許姿此刻不講道德,躲在一側,悄悄聽著。
俞忌在講電話,聲音出奇的溫柔:“你怎么變得這么粘人了?這不是馬上就見到了嗎。”
電話那頭的人,應該和俞忌非常親密。因為他這個人,平日里幾乎很少笑,明朗會心的笑容更少,但僅僅幾句話,他笑了好幾次。
門邊的許姿都看到了,垂下頭,身子像泄了氣般無力靠上墻,襯衫太薄,冰得她背脊發涼,心倏忽一沉。她不知道此時的情緒是失落,還是氣,或者是,都有?
俞忌的聲音越拉越遠:“嗯,周六我去機場接你……”
多一句都不想聽,許姿轉身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