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她想她了。
就這么默默地認真看了會兒,季嵐還有沒寫完的論文,便把視頻的聲音調小一些,再單獨打開筆記本電腦放在旁邊。
安靜的辦公室里,仿佛她在陪著她。
下午六點。
論文刪刪改改,只寫了一個章節,季嵐把文檔保存,看看手機上的時間,準備回家。
家,學校,仍然是兩點一線的生活,心理咨詢沒有改變她的生活作息,她的個性,照舊是那個上課下課回家的教授。
除了,開始期待一個女人會出現。
晚上應該就在家里待著,季嵐想想沒什么忘記的事了,才鎖了門,下樓開車。
季琬琰叫了一個十六寸的披薩。
季嵐一進家門就聞見了奶酪獨有的香味,季琬琰端出煮好的甜湯,笑逐顏開,“嵐嵐~”
“嗯。”
親愛的敬愛的可愛的季女士永遠有種強大的精神活力,季嵐脫掉風衣,跟母親說了幾句話。
去臥室換衣服,扔在床上的手機突然震動,是一個沒見過的陌生來電。
“喂?哪位?”
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,以為大概率是騷擾電話,對方卻說:“您好,紀委辦公室。”
季嵐愣住。
“請問是季教授嗎?”
“我是。”
“那好,關于您提交的那封實名舉報信,因為情況特殊,所以我們決定給您先做一個口頭說明。”
“嗯……”
關于父親貪污公款的舉報,季嵐咬了咬嘴唇,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。
“您所提交的關于駱毅同志貪污瀆職的匿名舉報信,經我們立案,檢察院等有關部門核實,屬于不實舉報,已把案件報告移交公安進行處理,發現舉報人是駱毅同志生前的一個下屬,因個人作風問題受到批評,懷恨在心,惡意誹謗。”
“駱毅同志從未做過有損人民,國家和黨利益的事情,一切行為符合黨章國矩,我們謹代表組織,再一次對駱毅同志生前的工作和奉獻,給予肯定和極高的評價,同時,也會對舉報人追責到底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聲線輕輕發顫,季嵐掛斷電話,靜靜地站立著,任由洶涌的情緒淹沒。
她是在父親去世后兩個月收到的這封匿名舉報信,一度陷入懷疑,提心吊膽,不敢告訴母親,也沒有勇氣去紀委查實是否有人舉報。
“……”
那一次雨夜襲擊的傷痕,不止是身體的創傷,也讓她的信任難以建立,脆弱不堪。
對嚴婧瑤如此,甚至對父親也如此。
點開郵件,季嵐終于能把這封舉報信刪除,她深深舒出一口氣,如釋重負。
外面傳來季琬琰的聲音,季嵐出去,看到她在分披薩,不由上前,輕輕地問:“媽,爸爸走的時候……痛苦嗎?”
季琬琰一愣。
四年了,季嵐第一次這么問她,季琬琰鼻子有點酸,轉過身,看著女兒,“不痛苦,他吃了半顆安眠藥,在飛機落地的時候,沒有醒過來。”
“那當時……”
“嵐嵐,你爸爸他不是有意要隱瞞你的,只是不想影響你,不想你看到他痛苦的樣子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她一直知道的,可看到遺照的時候,她卻還是向母親發了火,質問她為什么要瞞著自己。
害怕被隱瞞,害怕信任崩塌,一封無中生有的舉報信也能輕易動搖她,季嵐忽然抱住季琬琰。
“媽,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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