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嵐嵐,你今晚在不在家吃飯啊?”
敲了敲門,季琬琰探進半個身子,“家里沒菜了,要不然我們晚上出去……”
話沒說完就卡在嗓子眼兒里,她看到季嵐對著一面白板發呆,上面密密麻麻寫了許多字。
難不成構思論文?可頂頭那幾個字怎么看著像是,嘶,嚴婧瑤?
反正好奇心熊熊燃燒,季琬琰靜悄悄貓在門口,季嵐倒好像根本沒注意她來了,只是盯著白板。
嚴婧瑤的人格側寫,后面寫了些詞,比如自尊心強,刻意回避等,但她想了想,又把回避劃掉,換成了另外一個詞,自卑。
總是把衣領扣高,總是圍著絲巾,被灼傷的皮膚大概讓婧瑤覺得很丑陋吧,不知道她有沒有出現別的癥狀,是否會失眠,焦慮。
暗自咬了咬唇,其實季嵐很擔心嚴婧瑤會出現某些創傷后應激障礙,不過就她和她的接觸來看,嚴婧瑤還沒有出現糟糕的應激反應。
但她的情緒很不穩定。
想著想著又皺緊了眉頭,季嵐默默出神,季琬琰悄悄地走過來,“嵐嵐?”
“!”
被嚇了一跳,季嵐下意識就想把白板翻過去隱藏內容,可是已經被季琬琰看見了。
“嵐嵐,”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內容,季琬琰走上前,說:“哪有感情要寫出來分析的。”
“……”
她知道,只是……時間快到了,季嵐看看手機,轉頭拿了外套往外走。
“媽,晚上我不回來吃飯了。”
隨手帶上門,季琬琰呆了一會兒,扭頭看著白板上的字跡,笑了一下。
“這么認真還是第一次……”
……
律所里正忙。
“嘿,小汪,”嚴婧瑤打開門,一邊拿著手機跟對面應付著,一邊輕聲叫剛才出去的實習生,“之前讓你去優加律所的取的光盤呢?”
“放,放您桌上了,右手邊。”
剛剛來,難免緊張,不過嚴婧瑤態度很平和,笑著點了點頭,用口型說:“謝謝。”
又縮回辦公室,應付著,一陣客套話結束這通無聊的通訊,隨后打開了待機的電腦。
找到光盤放進驅動器,嚴婧瑤正要看看這宗二審的案子,發現里面的有兩張圖文件損壞。
“我靠……”
不知道是光盤的問題還是當初拷貝就壞了,嚴婧瑤準備打電話去問那個一審的律師,還沒撥通,門突然被敲響。
“進來。”
“嚴律,”是負責前臺工作的錢琳,“有人找你,說是有預約,但我在電腦里沒查到。”
“啊?什么預約?”
下午應該沒有要來的客戶啊,嚴婧瑤瞟了一眼便利貼,“誰啊?有說名字嘛?”
“有,叫季嵐。”
“……”
又是她,自從出院回來,不是電話就是短信,光未接就幾十個了。
季嵐真的是個很執著的女人,本來不想理,但不知是不是前夜徐薇的話在作祟,嚴婧瑤竟然開始猶豫,松動。
想了一下,她對錢琳說:“你讓她去接待室等一下吧,我忙完過去。”
“好。”
錢琳接著去了,嚴婧瑤盯著關起的門出神了幾秒鐘,自嘲的撇了撇唇角,繼續工作。
然后,帶著一點任性的刻意,到將近七點半才從辦公室里出來。
該下班的都下班了,連錢琳都走了,嚴婧瑤有點累,捋了一下耳側的發絲,猶豫了會兒,眼神終于瞟向接待室。
律所的房間都是用磨砂玻璃隔出來的,接待室里亮著光,隱約看得出一道淡淡的剪影。
心里總歸不舒服,像是有細小的針膈著,可到底是自己把人留下來的,總不能不管。
所以,再糾結再躊躇,嚴婧瑤還是慢吞吞地靠近了招待室,又磨磨蹭蹭地打開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