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轉過身,頭也不回地走了,獨留季嵐坐在那里,披著冷色調的光,默然無語。
“……”
會面就這么結束了,快得像是沒有開始過。
季嵐結了賬,把嚴婧瑤的一百認認真真裝進了自己的錢包,然后渾渾噩噩回到包間,繼續一個人坐在角落發呆,默默地喝果汁。
中途又去了幾次洗手間,她悄悄順著一間間包廂找,卻再沒看見嚴婧瑤。
十點半,她打車回了家。
季琬琰照例睡得晚,在客廳拿逗貓棒逗貓,也是等著女兒回來,怕她去聚會喝酒不舒服。
十一點,季嵐終于進了家門。
“嵐嵐?”
季琬琰叫她,季嵐茫然地抬起頭,沒什么神采,像是被人抽了魂,嘴唇也干干的,“媽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?”
以為她受了什么刺激,季琬琰忙把逗貓棒放下,走到玄關伸手摸季嵐的額頭,“嵐嵐,你是不是發燒了?今天晚上吹風了嗎?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……沒”
搖了搖頭,季嵐勉強笑了一下,拉下母親的手,眼睛有點濕濕的,“媽,我看見婧瑤了。”
“嵐嵐……”
“她很好,我應該放心了。”
就像是要提醒自己,她說得很輕,慢慢向后靠著門,季嵐從未覺得這么累,這么難受,胸口翻江倒海,有種莫名其妙的窒息感。
“嵐嵐,”季琬琰心疼,用力握住女兒的手,上前抱住她,讓她撲在自己的肩上,“沒事了。”
“媽……”
“媽……”
盤起的頭發亂了,季嵐忽然摟住母親,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,脆弱地顫抖,眼底散亂一地的迷惘。
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辦了,抓著母親的衣服,“婧瑤的頭發短了,也不能喝酒,我不知道……為什么,我看著覺得好難過。”
“她之前說話不是這樣的,她很活潑,很會人際交往,她不會這么悶,她……”
“我不喜歡她,我只想知道她好了,可是我真的好難過,她怎么……她不該是這樣的。”
“媽,我好想見她。”
“我想她了……”
人的情感總是復雜的,不能像天平那么精準的權衡喜歡和討厭,季嵐苦惱地掙扎,久久的矛盾,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思念。
曾經討厭的女人,現在懵懂的喜歡,她恐慌這樣的轉變,仿佛背叛了自己。
無助地伏在母親的肩膀上,情緒灼燒得她生疼,季琬琰輕輕拍著女兒的背,許久,嘆了口氣。
“嵐嵐,你有沒有想過和嚴婧瑤談一談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嵐嵐,”摸摸女兒的頭發,季琬琰很溫柔,“你過不去的癥結因她而起,你應該和她談談。”
“……我試試看吧。”
……
嚴婧瑤裸著上身趴在躺椅上,襯衫和文胸都脫下來放在旁邊,沉晉拿著紗布給她上藥。
暫時沒有做植皮的地方留了難看的暗紅色疤,邊沿還有一些小小水泡,需要每天清潔。
“阿晉,現在我是不是很丑?”
“不會。”
“你不用安慰我,我知道。”
“……我說你為什么不多住兩天?”
“醫院里很無聊啊,再說好得差不多了,病房也緊張,讓給別人來住吧,我都住多久了。”
知道她轉移話題,嚴婧瑤笑了笑,偏過頭,抱著軟軟的抱枕,“其實我爸也讓我再住院一陣子,可是我實在是憋得難受,而且不能吃辣的,清湯寡水。”
“行了,你現在也不能吃,太辛辣了,”沉晉瞪了她一眼,“你要是還想以后穿禮服,就好好忍著,這樣等到植皮才能有最好的效果”
“是是是,我的沉老板。”
乖乖地應了,沉晉把她的小水泡處理干凈,消毒,又撒上醫院開的藥粉,最后用干凈的紗先蓋著,“好了,待會兒給你抹藥水,你再包上。”
“嗯~”
趴著有點手酸,嚴婧瑤伸展了一下手臂,微微側著身,沉晉把東西收拾到一邊去,搭著沙發扶手坐。
“你今晚出去見的是誰啊?”
“……一個朋友。”
“讓你受傷的那個朋友?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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