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北都。”
“我給你買機票,你馬上回來。”
季琬琰的口氣很急,要她馬上飛回去似的,季嵐聽著不由多想,“媽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總之你快點回來,今晚就回。”
說完就掛電話,季嵐都沒反應過來,再一想,她媽媽好像第一次用這么強制的口氣跟她說話。
“……”
無疑,這一趟跑了空,季嵐回頭看看住院大樓,神色凝重,但也容不得她耽擱,只能回去。
季琬琰給她買了能趕上的最快的一趟,可總歸不是瞬移,等到家已經十二點多了。
怕母親真有急事,季嵐慌忙進門,正要叫她媽,猛然看見酒柜旁邊站著的嚴芮。
和上次見面一樣挺拔的身姿,一樣背對著她,細微的壓迫感先發制人。
“……”
看來是嚴芮要找她。
心放下了一點,可馬上又不得安生,季嵐抿唇,有點忐忑,更多含著愧疚,“嚴阿姨……”
想問嚴婧瑤,偏偏像黏住了嘴,既想且怕,最后衍變的情景就面對面站著,誰也不說話。
季琬琰抱著小叁花,在過道那里探頭探腦。
“嚴阿姨,”終究是關心則亂,季嵐忍不住上前半步,直視著嚴芮的眼睛,“婧瑤她怎么樣了?她的傷到底有多重?住在哪里?”
都是她這段時間來最牽腸掛肚的問題,嚴芮看著她,卻沒有回答,目光有些微妙。
“季嵐,陸小慈的表白信是不是你模仿的?”
沒有任何委婉,單刀直入,季嵐先是一愣,跟著便斂起情緒,不慌不忙,淡淡地,“不是。”
沒有任何委婉,單刀直入,季嵐先是一愣,跟著便斂起情緒,不慌不忙,淡淡地,“不是。”
滴水不漏,她很會控制自己,嚴芮表情復雜了一點,第六感告訴她,她的猜測可能對了。
“季嵐,我知道你,幾年前你幫警方催眠了一個被強奸的姑娘,引導她說出犯罪嫌疑人的特征,還從嫌疑人屋里搜出的幾張照片判斷出他的謊,最后把罪名釘死。”
“你很擅長心理催眠。”
稍稍向后靠著沙發背,嚴芮目光深深,“具有特定意義的文字,處處充斥著暗示,投其所好,你想做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我猜你把這封表白信交出去的時候,也解釋過上面這些內容的含義。”
“這部分不需要撒謊,也不用撒謊,當然了,模仿根本不需要百分百的相似,因為如果真的是陸小慈塞到你的車底下,那她肯定會掩蓋自己的痕跡,把字寫得不像自己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季嵐,學校車庫有監控,錄像保存期是一年。”
視線互相平靜地對上,季嵐不動聲色,卻能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掀起的一絲緊張,她懂,因為嚴芮全都說對了。
“沒有監控,那天的監控壞了,”她說,“剛好是我要去圖書館拿我借了兩個月的那本書,車爆胎了,有劃痕,所以我去監控室問了問。”
一個小小的,卻幫了大忙的巧合。
“陸小慈的表白信為什么是你論文的內容。”
“我的論文是公開的,檢索關鍵詞都能夠搜索到,她看過不奇怪,何況她有心接觸。”
“你去陸小慈的宿舍做什么?”
“我也想知道她的動機,想知道她為什么綁架我,而且她也是個很好的案例材料。”
“你在調查她?”
“嗯……如果這些可以稱作為調查的話,那就算是吧,畢竟我也很好奇。”
對答如流,挑不出毛病的反應,無度數鏡片之下的眼眸平靜無波,季嵐比嚴芮想象得還要縝密,她甚至安排好了恰當的停頓和猶豫。
如果不是因為季琬琰記性太好,太了解自己的女兒,以及她知道她的動機,那大概率也不會多疑。
“好,你現在再跟我說一遍,”嚴芮突然說,目光銳利,“這封表白信真的是陸小慈塞在你車下的,你沒有對我說謊。”
“我確實沒有……”
“你不喜歡婧瑤,僅僅是利用關系,你根本沒必要去做這些,所以沒有動機,對嗎?”
突如其來的逼問,硬生生截斷季嵐,她猛地愣住,竟沒有立即把回答接上去。
“我……”
“嗯?”
“……”
也許對著別人她可以繼續演下去,但是面對的是嚴芮,嚴婧瑤的母親。
一絲微妙的破綻,忽然間誰也沒有說話。
半晌,嚴芮嘆了口氣,望著季嵐,神情些許復雜,又有些慶幸。
“如果警方不去向陸小慈求證信的真偽,沒有把內容念給她聽,你是不是還準備了別的方法?”
“……”
“陸小慈不死也殘,很可能會被轉去九號病院,到時候你是想借口把她作為案例研究,還是偽裝同情去看她?”
“……”
“季嵐,上一個這么聰明的女人,在監獄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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