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火只能暫且壓抑,嚴其琛不善地掃了一眼季嵐母女,不再說話,背過去盯著手術室。
明顯的敵意,季嵐覺得很愧疚,又心疼,這時候嚴芮走到她們面前,看了一眼季琬琰,然后目光定定地盯住了季嵐。
“你騙了她,對嗎?”
早有的預感到底成了真,盡管嚴婧瑤對這次戀情什么也沒有說,嚴芮仍然敏銳地察覺,“你接近我的女兒,只是為了問我那個案子。”
“你不直接來問我,不止是因為你媽媽,而是因為你也懷疑我,懷疑我是幫兇。”
“你從始至終都在利用婧瑤。”
一句一頓,嚴芮挑明了季嵐長久以來不敢承認的卑鄙,她那見不得光的心思。
季嵐無話可說,也無從辯駁,她低下頭,頭一次那么心虛地面對一個人,“嚴阿姨,我……”
對方的壓迫讓她微微發抖,嘴唇很疼,季嵐緊緊握住母親的手,落了淚。
這一刻,她多希望嚴婧瑤能在。
季琬琰心疼自己女兒,抱住她發顫的身體,看著嚴芮,忍不住,“芮芮,嵐嵐她……”
“季琬琰,你當時怎么跟我說的!”
眼眶微紅,天知道嚴婧瑤在里面她有多擔心,嚴芮再好的脾氣也朝季琬琰發了火,“琬琰,不是只有你家的女兒才是寶貝!”
“芮芮……”
語氣說得極重,季琬琰皺眉看著嚴芮,她眼睛里都有血絲了,相當憔悴,不禁心疼,于是抿了抿嘴唇,不再說話了。
彼此沉默。
“你們走吧,”許久,嚴芮疲憊地揉了揉額角,眼神復雜的掃了一眼季嵐,對季琬琰說:“帶著你女兒走吧,不用來看婧瑤了。”
“芮芮……”
這么多年,嚴芮還從未對她如此冷淡,季琬琰也難過了,季嵐看著嚴芮的背影,忽然叫她,“嚴阿姨,對不起……”
寂靜的走廊,盡頭紅色的“手術中”叁個字刺得季嵐心痛如刀絞,她不禁想哭,鼻子一酸,右手捂住包著紗布塊的嘴巴,壓抑的流淚。
“你對不起的不是我,”嚴芮轉過頭,目光幽深,復雜,“季嵐,你知道嗎?”
“其實再等兩分鐘警察就到了,可婧瑤為了你連兩分鐘都等不了。還有,如果不是你答應她交往,她是不會為了你這么拼命的。”
……
病房的燈光仍然刺眼。
季嵐坐在床上,呆呆的,季琬琰接了一杯水給她,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嵐嵐,你先好好養傷,”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傷痕,多處軟組織挫傷,季琬琰光是給她上藥就心疼,“嚴婧瑤那里,等她好了,我們再去看看。”
“媽,”終于有了反應,季嵐轉過頭,眸光帶淚,眼神凄凄,無力地笑了一下,“您不是問過我為什么對嚴婧瑤有偏見嗎?”
“嵐嵐……”
“那是因為,我和她第一次見面,她以為我是她召來的妓女,把手伸到我的裙子下來,想插進去。”
“她還問我,是不是第一次出來賣。”
那晚的ktv是她忘不掉的心結,季嵐流了淚,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么辦,“媽,我不該喜歡這樣的人,我怎么可能喜歡這樣的人呢?”
“我不喜歡她。”
一遍又一遍的強調,何嘗不是對自己的催眠和暗示,季嵐害怕,害怕自己會背叛自己。
“我想要的人,應該光明磊落,嚴婧瑤那么輕浮紈绔,那么不好,那么讓我反感討厭,媽,我真的不該喜歡她的,可是……”
淚水滴在潔白的床上,滿心凄惶,剪不斷理還亂,壓抑太久的矛盾和自責糾纏不休,季嵐終于潰敗,心里筑起的那道高高的圍墻坍塌了。
她只能無助把頭埋在母親的肩膀上,啜泣,“媽,我該怎么辦?怎么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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