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什么都不太對,索性沉默,季嵐站著,發覺嚴芮掃了一眼她肩上的包,眼神有點微妙。
“婧瑤呢?”
“她去買奶茶了。”
不知為何總覺得碰上嚴芮就有種對峙的意味,季嵐想著,旁邊的電梯又開了,嚴婧瑤提著兩杯奶茶出來,“媽?嵐嵐?季阿姨?”
“嗯。”
嚴芮似乎有點不太高興,面無表情,示意嚴婧瑤跟她去病房,好像刻意忽略季嵐,走了。
季嵐不禁抿了抿嘴唇。
只能回去,嚴婧瑤擠過來,把一杯奶茶遞給她。
“……”
拿著奶茶,實際沒有什么想喝的欲望,季嵐走得磨磨蹭蹭,等到進了病房,聽見嚴芮對嚴婧瑤說:“檢驗結果出來了,里面有一截小指骨。”
小指骨?
“鑒定中心比對了數據庫里失蹤人口dna,找到了一個叫楊芳的女性,26歲,錦城大口縣高山村人,92年到大口縣務工,春節過后返回工作單位時在路上失蹤,家人在十天之后才發現,報案。”
“是不是張海民!”
季嵐聽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,像是落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,“嚴阿姨,是不是他!”
“是,”嚴芮說,“我們發現口紅內管的側面殘存兩枚指紋,一枚屬于張海民,一枚屬于另一個女性,但是她并非是失蹤者,活著,四十多歲,住在山城市區。”
當時報上來張海民的比對結果之后,嚴芮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他犯下的另外兩起沒有被發現的案子,而且是有準確證據的,于是馬上讓人比對失蹤人口。
排查另一枚指紋的主人的時候,嚴芮當時靈機一動,想到季琬琰說的論壇。
其實論壇早已是時代的眼淚,但新近有一部紀念甜歌歌后麗君的電影小規模上映院線,正好是粉絲籌拍,警局很快聯系上電影的導演,她和很多粉絲有聯系。
本來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卻順藤摸瓜,真找到當年訂做口紅的負責人,口紅管里面的編號其實對應著人名,出于紀念,負責人完整地留了名單,這樣順著找到了這只口紅的主人。
“主人叫李曉,91年左右來到山城,在一家小百貨公司做銷售員,據她回憶,大概就是96年吧,她當時訂了那只口紅沒多久,遇到了一次襲擊。”
“她很喜歡那支口紅,加上職業需要,所以隨身攜帶,大概是叁月初幾,一天晚上她獨自走夜路,從一家雜貨店門口走過去的時候,巷子里沖出一個男的襲擊她,她當時嚇得亂叫,被雜貨店老板聽到,提著晾衣桿沖出來,把襲擊男子趕跑了。”
“她的包被搶走了,她沒看清男的長什么樣,依稀記得身材矮小,比較瘦,因為抓她頭發的時候,她摸到了他的胳膊。”
“派出所事后在附近走訪,但是因為特征有限,沒有監控,后來就不了了之。”
算是不幸中的萬幸,季嵐深深皺起眉,抓著嚴芮信息里的關鍵,“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在城市作案!”
八九十年代還沒有現在這樣普遍的攝像頭,數據庫也沒有建立,張海民具體的行蹤隨著他的死而成為了謎,案宗里面的地點多是當時辦案的警員的猜測。
趙家小彎溝周圍的幾個縣最有可能是他流竄的地方,但是當時的失蹤案未必一定和他有關,嚴芮他們劃定以年輕女性和距離為準,多數也是山村。
小彎溝地處壩子,山路崎嶇,到臨近的幾個村也有大段山路,周圍茂密的山林提供了天然的掩護,誰也不知道張海民到底有沒有把尸體拋尸其中。
他把人作為食物狩獵,有著野獸般天然的警覺,季嵐幾乎能想象他在深夜游走于幽暗,尋覓落單獵物的蹤影。
長久的孤獨和脫離社會化使他的變態心理進一步萌發,據村民當時的口述,他大概十多歲時,開始出現尾隨婦女的情況,遭到過幾次毆打。
很難確定他具體什么時候開始殺人烹尸,可能是階段性的行為,襲擊的目標首先是年輕女性,身高體形與他的母親十分相仿,除了因為他本身矮小以外,還有某種戀母情結和性幻想的表達。
顯然,第一次的城市狩獵并不順利。
1986年失蹤女孩所在的洪堡村,如果張海民曾經因為城市狩獵失敗而返回了過那里,也許,也許洪堡村不止一個受害者。
在那個沒有嚴格的身份要求的年代,他可能混上任何城鄉來往的車,季嵐想著,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,重點是他的丟棄行為。
這對他一定有某種特殊意義,或許像野獸會在自己游蕩的區域刻意留下標記?楊芳的指骨裝在李曉的口紅管里,他把兩個受害者的物品隨機組合,并且丟棄在另外的受害者現場。
沒有太多的物證,可是張海民如果存在這樣的習慣,那么是否有可能,在陸朝云的遇害現場,也可能有別的受害者的物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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