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蹤女孩的家在洪堡村下村。
時間大概五點來鐘,車最多能停在上村,一行人只能下車徒步。
引擎有點過熱,冒煙,老張讓兩個民警陪著嚴婧瑤她們先走,自己檢查一下車,立刻會跟上。
四個人于是往下村走。
村里確實沒什么人了,青壯年或搬走或務工,一路上除了舊房殘瓦,就只有幾個皺巴巴的老人坐在路邊,抬著渾濁的眼好奇地看著他們。
位置幾乎沒變,季嵐還記得女孩的家。
門神貼畫全都糊了碎了,門面破爛,她上前想敲門,卻發現根本沒鎖,一推就開。
“……”
看來沒人了。
“這家好像之前就出去務工了。”
一個民警有點兒印象,另一個民警點點頭,突然內急,東張西望,想解個手。
這個村子里連廁所都沒有,兩個大男人當著女人的面不好意思,趕緊跟嚴婧瑤說一聲,讓她們等一等,然后跑開去方便。
背影消失在轉角,嚴婧瑤正想和季嵐說話,突然看見她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臥槽?
季教授過于勇猛,嚴大律師都被嚇著了,一瞅旁邊道上有根木棍子,忙撿在手里。
“嵐嵐,你等一下嘛。”
季嵐卻沒有回答,陷入自己的推演,一不發,進入院子看了一圈,推開角落的一扇門。
灰塵四起,光亮從另一邊透過來,這里直通屋子后面,對著大片的荒地。
如今整個村子幾乎全走空,徒留十幾個老得走不動的婦人,更沒有人回去料理這片荒地。
雜草叢生,茂密的瘋長成一大片,足有半人高。
“嵐嵐!”
嚴婧瑤瞧著都發怵,季嵐卻還往前走,當初女孩失蹤的位置在后門對著的不遠,大概幾十米。
兩個民警還落在后頭,嚴婧瑤一面留意后面,一面又怕季嵐太急躁走丟了。
而她確實冒進了,畢竟牽腸掛肚多年的案子,她不斷在腦海里推演當時的場景,如果張海民真的來過,那么萬分之一的可能,他會留下什么當初警察也沒有發現的東西。
雖然微乎其微,但也許,她站在他待過的地方,能夠窺見。
一腳踏入荒地,撥開草叢,季嵐一心只想找到那極小的可能,沒有想太多,加之村子幾乎無人,又急切,所以降低了她的警惕性。
抬頭看時,腳下突然踩了個空,栽進了草叢。
“季嵐!”
嚴婧瑤聽見聲響,急忙跑過來,嘩啦撥開荒草,看到季嵐掉進了一個比人高的土坑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一陣灰塵亂撲,嗆得她咳嗽,坑只深不大,嚴婧瑤忙丟了棍子,伸手想拉季嵐上來,但坑比人高了一截,約摸兩米多。
她趴在邊緣,發現土很松,一踩就嘩嘩往下塌,遂是著急,“季嵐!嵐嵐!你受傷了沒有?”
“咳,沒,沒有……”
季嵐捂著嘴巴,眼睛有點睜不開,剛剛掉來了抓了把草,手大約割傷了。
其余感覺沒什么,只是足踝處傳來一陣麻木的疼,應該是崴到腳了。
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,擠出眼淚才勉強睜開。
頭頂嚴婧瑤急瘋了,季嵐抹了一把臉,瞇著眼睛看了看,她身處的地方像口豎井,窄而深,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。
“嵐嵐,嵐嵐!”
“我沒事,”季嵐抬頭,終于能看清嚴婧瑤的臉,她夠到伸下來的手,下意識踩住土坑兩邊,足踝又一陣麻木。
嘶,使不上力,手摳到的地方又嘩嘩掉土,看來這里土質尤其干燥松散,根本不好攀爬。
嚴婧瑤也看到土往下掉,季嵐可能崴了腳,這樣肯定沒辦法出來的,“我去找張叔他們!”
轉頭跑出幾步,她突然折回來,看了一下土坑,毫不猶豫順著邊沿坐下,兩腿一伸滑了下去。
“誒,你,你干什么?”
土坑窄,剛剛夠兩個人面對面站著,嚴婧瑤靠著沙土蹲下身,“騎到我肩膀上來。”
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