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二,也是法學系。”
刻意強調,可惜嚴婧瑤沒有什么想法,只是笑了笑,“小慈,你爸媽現在的情況怎么樣?”
語氣盡量地委婉溫和,陸小慈一咬嘴唇低下頭,迷惘又無助,聲音也低落下來,“應該不太好,我出來讀書,好幾個月沒回家了……”
“那能跟我說說你最近知道的情況嗎?”
“嗯……”
她從父母雙方的基本情況開始說起,她的父親是農民,有傷殘,沒辦法和別人一樣務工,常年受到性格暴躁的母親的毆打辱罵。
生活籠罩在暴躁霸道母親的陰影之下,嚴婧瑤耐心地聽著,看陸小慈情緒漸漸崩潰,體貼地給她遞紙,一邊安慰,一邊在紙上記錄關鍵信息。
情況并不復雜,一段畸形倉促婚姻的悲劇,嚴婧瑤等她說完,“你能不能找到直接的證據呢?比如說錄音,照片,證人,如果有報警或者就醫,那么出警記錄和醫院診斷證明都可以。”
這些都是取信法官的依據,陸小慈吸了吸鼻子,眼神無辜,小心翼翼地,“我,我不知道這些……”
“一樣證明都沒有嗎?”
“嗯……我和爸爸都不知道,報警……我爸爸讓我不要報警,畢竟是我媽媽。”
可憐的孩子承受了太多,比她想象的還要多,嚴婧瑤整理了一下思路,把家暴離婚的相關司法程序和部分法律依據大致講了一遍。
最后,她讓同事去茶水間拿一點小零食來給陸小慈,看她傷心,便安慰她,“沒關系,我們會想到辦法解決的。”
然而山高皇帝遠,她到底不是當事人,嚴婧瑤跟她聊了一會兒,問了問她居住地的情況,查了一下那邊有沒有合作的事務所。
“這樣吧,小慈,”她說,“我們在西北寧城有一家合作的下屬律所,我幫你轉達,等你假期回家之后直接去找那里的律師,他們會幫你。”
“另外,我不是特別清楚你父親的想法,聽起來他不是很愿意起訴離婚,如果這樣,你最好先和他溝通,注意搜集好證據,你媽媽再有家暴行為,馬上報警。”
“嗯……”
陸小慈感激地點頭,擦了擦眼角的淚,霧蒙蒙地望著嚴婧瑤,“謝謝學姐,我……這次咨詢我需要付你多少錢?”
“不用。”
把筆蓋套上,嚴婧瑤沖她微微一笑,親和力很強,又有點適宜的俏皮,“你是我學妹嘛,這點小事你盡管找我,我不會收費的。”
說完摸了一張名片遞過去,鼓勵地看著陸小慈,“勇敢地面對,有任何困難都可以聯系我,我會盡最大努力幫你的。”
“好~”
仔細收好名片,陸小慈終于轉悲為喜,站起來朝她鞠了一躬,“謝謝學姐,我就先回學校了。”
“好。”
嚴婧瑤笑笑,站起來收拾了一下東西,把陸小慈送到電梯口才上樓。
得把這事兒作一個說明,不過現在假期還早,到時候傳真過去給對方事務所處置就好了,她心里這么想著,剛邁進玻璃門又被前臺叫住。
“嚴律,”接待從柜臺里拿出一封信,沒貼郵票的,“剛剛有人來,說把這個轉交給您。”
今天真是巧了,嚴婧瑤好奇地接過,道了聲謝,邊走邊拆,里面只有一張小明信片。
婧瑤,我想和你見一面,空中餐廳五號——xw。
居然是徐薇,嚴婧瑤自嘲地笑了一下,現在倒是好了,從她追她變成她追她。
可惜她已經放棄了,見面怎樣,不見又怎樣,無論徐薇上次給她發的短信,還是這次的明信片,她都沒有看出一點挽留改變的意思。
她只是想她做她的長期床伴而已,這點不會變,自己早該明白的。
莫名傷感的滋味,但已經逐漸淡了,嚴婧瑤隨手把明信片連封套一起丟進碎紙機,干干凈凈。
坐下來把情況說明寫好,她伸了個懶腰,剛喝幾口水,姜穎過來找她,“指派來了法律援助案子,刑事辯護,你最近有空么?”
“還行,不過……”
“所里能負責刑事辯護的手頭都有事,這案子判的重罪,你看你能不能接。”
“重罪?兩條人命?”
“嗯,案卷已經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,人關在看守所了,在槐蘭區。”
“槐蘭區?”
正好她明天有事要去一趟那里的老干部活動中心,“行吧,我主辦,待會兒去檢察院拷卷宗,你先把文件放我這兒吧。”
“ok,”姜穎直接扔她桌上,打個k,“晚上一起吃飯嗎?”
“不了,有事。”
“嚯,嚴大律師就是忙,”她笑著調侃,“好吧,那只能下次了,我約別人好了。”
繞著發絲扭頭走人,嚴婧瑤看她好像很有興致,忍不住問了一句,“約的誰啊?”
“不告訴你,”姜穎回過頭,神秘兮兮地眨了一下眼睛,像只波斯貓,“走了。”
順手把門帶上,嚴婧瑤笑著搖了搖頭,眼神瞟向碎紙機,腦海里卻閃出季嵐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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