≈≈≈≈季嵐被她丟在高速路邊,預約也不知道是哪里,她又發了消息問季琬琰,得到回復:嵐嵐可能是去九號精神科研究醫院。
≈≈≈≈臥槽!嚴婧瑤當場懵了,這不是城郊的那家精神病院么?她瘋了?
≈≈≈≈趕緊把剩下的一點牛肉吃完,搭訕的美女也不管了,抓了車鑰匙就走。
≈≈≈≈……
≈≈≈≈相比接近城南的銅鑼灣風情街,黎大距離機場的位置要更緊一些,走高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。
≈≈≈≈季嵐沒吃飯,換了車就去九號精神科研究醫院。
≈≈≈≈俗稱九號病院,建在黎城和鄰省江城兩地交匯的地方,從黎大出發上黎江高速,在叁分之一的地方下高速岔一級公路,不用兩小時就能到。
≈≈≈≈出發前季嵐看了一眼天,暗暗的紫紅色,心里有點發怵,但僥幸地想,應該不會下雨吧。
≈≈≈≈她特意提了一點速,大約在嚴婧瑤點咖喱牛肉飯的時候到了九號病院。
≈≈≈≈其實并沒有都市傳聞中那么嚇人,只是鑒于病人的特殊性,病院方圓幾里都無人居住,有幾片種了些青菜的山地,偏僻荒涼。
≈≈≈≈病院高墻環繞,里面燈光亮如白晝,到處都有監控,保證沒有任何死角,結實的鐵門前還有兩班輪換的武警值守,因為里面有幾個病人涉及刑事案件。
≈≈≈≈車子開到門口,探照燈刷的打亮,季嵐下車給值班室遞了證件,證實無誤之后才被放行。
≈≈≈≈里面的建筑和普通醫院一樣,分了重癥區和輕癥區,后面單獨有一棟叁層樓的白房子,半是關押性質,門口站著兩個配槍的武警。
≈≈≈≈院長老曾和任靜熙是舊識,黎大的研究課題也是雙方互通信息達成協議的,季嵐出示自己的臨時通行證,在一名武警的陪同下進入內部。
≈≈≈≈上白下青漆的走廊,距離不長,大概六七十米,左側高處開著幾扇鐵窗,右側叁間問詢室,鐵門都用門禁卡控制。
≈≈≈≈武警打開最右邊的問詢室,房間里全白,面積不大,前后用一塊厚厚的防彈玻璃隔開,玻璃上開了七八個透氣小孔,裝了部通話機。
≈≈≈≈季嵐拉開硬木靠背椅,空著一半坐下,脊背挺直端正,把一個天藍色的筆記本和一支筆放到面前的小桌上,翻開。
≈≈≈≈字跡娟秀但略潦草,每頁內容不多,大半是簡單的中英文詞匯,頁頭標著大寫的數字。
≈≈≈≈她翻開嶄新的一頁時,對面的鐵門恰好打開,一個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的男人被帶了進來,由武警按著坐在審訊椅子上,鎖住雙手。
≈≈≈≈墻上的掛鐘顯示22:30,秒針剛剛掠過數字六,吧嗒一聲。
≈≈≈≈“季教授,你遲到了。”
≈≈≈≈坐在玻璃對面的男子穿著病號服,下巴冒著青茬,頭發亂蓬蓬的,看起來精神面貌不佳,但眼神格外犀利。
≈≈≈≈他的聲音很奇怪,刻意地抬高音調,粗礪的尖銳,像是男性的聲音用磨砂紙打磨過,女不女男不男,有些刺耳。
≈≈≈≈“艾莉娜。”
≈≈≈≈季嵐面無表情地判斷出他現在掌握主導權的人格,該患者被發現的第叁人格,英籍華裔,強勢的領導者,記憶力強,沖動,嚴重的強迫癥。
≈≈≈≈“我看過你的書,季教授,我喜歡你的說法,每個人內心或許都住著一個平行宇宙,某一刻彗星到來,空間碰撞時間錯位,讓我們變成了不熟悉的另外一個人,或久或短。”
≈≈≈≈很重的倫敦腔,季嵐不予回應,“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?因為誰?貝迪?”
≈≈≈≈原本的主人格被她稱作貝迪,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,也許再不會出現了。
≈≈≈≈似無意地拿起圓珠筆,拇指輕輕按動兩下,有節奏地維持雙數,微弱的響動不足道。
≈≈≈≈“我并沒有心情不錯,我在說你的書。”
≈≈≈≈“你們還沒有放棄。”
≈≈≈≈“你很有才華。”
≈≈≈≈“貝迪還在沉睡,你想做什么?繼續上訴?案子已經定了,不會再改。”
≈≈≈≈“季教授,你的書后半部分寫得很垃圾。”
≈≈≈≈“貝迪在逃避事實,周海是個無能的暴力分子,而你不具備提起上訴的專業能力。”
≈≈≈≈按動圓珠筆的節奏突然加快,艾麗娜的眼神明顯偏了一下,雙手不自然地握緊。
≈≈≈≈季嵐并不讓她有機會喘息,按動次數變成單數,時快時慢,吧嗒吧嗒的輕響回蕩著,“你只是領導者,還有人沒有出現,他應該是個律師,懦弱,從屬。”
≈≈≈≈艾麗娜的表情逐漸變得扭曲,她在生氣,季嵐觀察著她,涼嗖嗖地吐出兩個字,“無能。”
≈≈≈≈對面的人猛地一抖,身體痙攣,嗓音突然粗啞,用力掙扎起來,“這個判決根本不公平!”
≈≈≈≈武警馬上進來摁住對面的男人,季嵐唇角淡淡的一勾,在紙上寫下:四,wyer。
≈≈≈≈看了對面的掛鐘一眼,會面可以結束了,五分鐘,干凈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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