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絕是一種權利,但有些人讓你無法拒絕。
嚴婧瑤并沒有使用很強硬的語氣,可她的眼睛里的自信,眉梢輕微的上揚,以及嘴角不易察覺的笑容都在暗示她的“逼迫”。
“我會給你報酬的,你們嚴校長介紹你很專業,你是任靜熙的學生不是么?我也認識任教授。”
短短一句話抬出了兩個人,季嵐沉默,看著她的臉想了好一會兒,“可這事我要擔責任不是嗎?”
“這個你不用擔心,到時候我們事務所會發表聲明,心理測評不是判斷善惡的決定性證據,只是我們目前需要這樣一個測評。”
說到底,要的不是測評,是她這個專業人士給的評價,季嵐哪里會聽不出其中的意思。
但有機可乘,“報酬我能指定嗎?”
“可以啊,”嚴婧瑤沒有多想其他,左右不過錢或者人脈資源而已,唇角勾起,有點意味深長,“季教授想要什么?”
季嵐撇開目光,不淺不深地回答:“我想想,但是現在我要去上下一節課了。”
“好,”嚴婧瑤終于松開了她,“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,季嵐往另一邊的樓梯上去上課,她在原地呆了一會兒,扭頭往出口走。
腳疼腿酸,高跟鞋只能提在手里了。
這個季教授脾氣還挺大,嚴婧瑤停下來,彎腰揉著自己的小腿,真是搞得好狼狽。
正是上課期間,走廊里這會兒沒有學生,她踩著冰涼的瓷磚再往前走了幾步,樓道里突然拐出來一個瘦瘦高高的女生。
“同學~”嚴婧瑤和樂地叫住她,“你能幫一下我嗎?我是你學姐。”
女生的表情有點懵,猶豫了一會兒才上前,輕輕地扶住嚴婧瑤的胳膊。
她倒是大方,馬上搭住小女生的肩膀,半個身子倚在人家身上,“謝謝你啊,你哪個系的啊?”
“法學系。”
“哦,那是我的直系小學妹啊,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陸,陸小慈。”
“好可愛的名字,你是大幾了?”
“大二……”
“哦~”
出教學樓沒有多遠,倒是去停車的地方有一截距離,嚴婧瑤不可能光腳走,陸小慈用自己的電動車把她送了過去。
“謝謝你啊,”嚴大律師沒有忘記散發撩人的魅力,摸出一張名片遞給可愛的小學妹,“收好了,等你畢業,如果想要做律師,可以來應聘。”
陸小慈乖巧地點頭,她有一雙黑黑圓圓的眼睛,純潔得像小鹿,又有點怯怯的,嚴婧瑤笑了笑,彎腰坐進車里,“拜拜。”
……
季嵐后來真去了一趟事務所,帶了一份心理測評的計分表格,姜穎親自接待了她,并把表格復印分發,統計做了一個公布。
嚴婧瑤忙于搬家沒有去,裴錦夕給她找了一處帶裝修的空置loft,她去家具市場挑了幾樣必需品擺進去,簡簡單單地拎包入住。
同時有許多人事關系要疏通,事務所的輿論平息之后,她沒有再見過季嵐,不知不覺過了一個多月,以為這個萍水相逢的女人也就這么過去了。
這天早上,她剛剛從床上爬起來,搔著一頭亂發去浴室洗漱,泡沫還含在嘴里,突然聽見外頭一陣門響。
誰啊?
九點不到就上門,想必是阿晉或者裴錦夕,嚴靖瑤想著,磨了一會兒才出去開門。
殊不知是季嵐。
“季,季老……季教授……季嵐?”
過于驚訝,一時不曉得怎么稱呼,最后叫了她的名字,“你怎么過來了?”
更好奇她怎么知道自己家的地址。
“你好,”季嵐一如既往地冷淡,沒有太多表情,“我能進去再說嗎?”
行吧,她只能把她讓進來,家里精簡得很,沒什么好招待的,于是隨便拉開餐桌邊的椅子,“坐吧,有礦泉水要喝嗎?”
“謝謝,不渴。”
嚴婧瑤依然進了廚房,季嵐坐下,把筆記本電腦放桌上,雙手交迭,抬起目光細細地打量她。
年齡叁十左右,身高估摸一米七四上下,身材挺拔,比例良好,外貌上沒有任何缺陷。發色黑偏灰,波浪卷,長度過肩膀大概十五厘米。
仿佛一臺儀器,短短幾秒內記錄下可以觀察出和估計的數據,季嵐在嚴婧瑤轉身的一瞬錯開視線,貌似漫不經心掃過她的房子。
家具很簡單,擺放得整整齊齊,看她料理臺上調料罐放置的中線位置,也許有一點強迫癥。
“你過來有事?”
嚴靖瑤把礦泉水放到桌上,拉開椅子坐在對面,微微側身,肘彎向后搭著椅背,舒適放松。
強勢,開放,掌控欲強,季嵐想,果然是之前隨便調戲,開車不長眼的女人。
心里再一次起了小疙瘩,她不喜歡她,非常不喜歡,但不得不催眠自己,一切都是為了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