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袋放在衣柜角落已經(jīng)好多天了,何婉每次打開衣柜都假裝沒看見,兀自地自我欺騙那里仍是空蕩蕩的。
這晚,她剛洗完澡,忘帶睡裙,便圍著浴巾從水汽蒸騰的浴室走出來,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,在較高水溫的沖刷下,淺蜜色的皮膚透著一層薄薄的粉。
她打開衣柜,泡得有些發(fā)皺的手指滑過一件件衣服,不同的面料短暫地觸過指尖,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象。
手指最終停在慣穿的那件睡裙上,觸及指尖的是一片柔軟,但手指的主人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,視線越過各色衣物,落在了那兩只白色的紙袋上。
她糾結了好久,還是忍不住將那兩只白色紙袋拿出來,紙袋糅雜在一起發(fā)出簌簌的響聲。
黑裙鋪在床上,泛著低調(diào)沉郁的光澤,黑曜石一般,非常有質感,只是看著,便知道價格不菲。
眼眸慢慢變得有些恍惚,腦海中走馬觀花一般,全是自己與許思茹相處時的畫面,她不自覺地咬住了拇指的指關節(jié),用牙齒細細地啃噬著。
裙子她是喜歡的,是她從未穿過的風格,卻并不突兀,反而很顯身材,營造出一種低調(diào)冷艷的性感來。
可是,對她而太貴了,這是一個甜蜜但沉重的負擔。
那天王思琪的話仍然歷歷在目。
“給你你就收著唄,人家又不缺這點錢,對人家來說,這跟你請我喝杯奶茶沒什么區(qū)別。”
“她不是讓你叫她姐嘛,可能真是看你順眼吧,你就別糾結了,ok?”
“唉”
何婉重重嘆了口氣,倒在了床上,細細摩挲著這條裙子腰部收窄的部位,就像那天許思茹在鏡前撫摸比量她的腰身那般,情不自禁地細細戰(zhàn)栗著。
她現(xiàn)在的反應,跟那時,如出一轍。
她擰著眉,思索了好久還是形容不出來那種感覺,她為什么會有這種反應?
不知道,不清楚。
她用頭重重磕在床上,每磕一次就會被彈起來,多磕了幾下,腦子便有些發(fā)暈了。
她挪過去,趴在黑裙上,兩眼放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良久,浴巾散落攤開在地,赤裸的身體套進黑裙里,何婉在鏡前攏著頭發(fā),鏡子里的女人跟著她一同抬手。
凹凸有致,冷艷性感。
她正照著鏡子,鏡子里的女人雙手不知道往哪放,羞赧得雙頰飛出兩抹淡淡的紅暈,映襯著眼尾一點清淡的冷意。
不得不說,許思茹的眼光是極好的,就連尺碼也選得剛剛好,仿佛她事先把量過似的。
手機卻突然響了,她連忙跑過去看,是君生發(fā)來的視頻通話。
她剛想點那個跳動著的綠鍵,意識到自己的衣服,連忙四處張望,扯過一只抱枕,坐在沙發(fā)上,抱著抱枕。
“君先生。”
屏幕上是君生放大的英俊的臉,何婉輕聲喚了他一聲。
“嗯。”
男人慵懶地應了一聲,沒有要開口的意思,何婉只能硬著頭皮上。
“君先生什么時候回來呢?”
“后天下午。”
“要我去接機嗎?”
“你來做什么,”男人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語氣卻是十分松弛的,“秘書來接我。”
不知是不是何婉的錯覺,君生抿直的冷峻唇線稍稍往上勾了勾,何婉沒多想,只把那歸結于屏幕傾斜角度。
“這兩天有降溫降雨,記得添衣,出門帶傘。”
君生低垂著眼瞼,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,打視頻電話就為了這?何婉覺得君生這家伙有些莫名其妙,眼皮稍稍抽動了兩下。
“知道了先生。”
她是迭著一條腿坐的,這會兒有些發(fā)麻了,見君生說的又是這些,神經(jīng)難免有些松弛,抽出腿的幅度也就有些大了,抱枕歪斜著露出一邊,露出的風光正好被抬眸的君生看到了。
“何婉,你穿的什么?”
何婉立馬就慌了,在君生面前她總覺得自己就像一直無助的兔子,而君生是老練的獵人,將她緊逼到角落,從容地扣下扳機。
“君先生,這是”
眼神驚慌地飄忽著,聲音失了穩(wěn)重。
“跟王思琪逛街的時候買的,我在家試試。”
“把抱枕松開,讓我看看衣服買得怎么樣。”
在胸口小v領的設計下,兩片分開的布料半包著渾圓飽滿的胸脯,性感而不艷俗,指尖點著實木桌子。
黑沉的眼眸愈發(fā)暗沉了下來,這不是何婉的穿衣風格,但如果是為了他,那便是極好的
伴隨著一聲悶響,黑沉的天便下起了瓢潑大雨,辦公室小聲討論著,四下響起抱怨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