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穎沒有猶豫,點了點頭。
她早就想這么做了,登報,把關系斷得干干凈凈,以后能少掉無數麻煩。
顧震嶼道:“你去休息吧,別為這些事勞神。”
溫穎應了一聲,短暫午休了一會兒。
下午考英語,對溫穎來說簡直輕而易舉。
上輩子會的英語在這輩子變成天賦。
今天答題時,筆尖幾乎沒有停頓,一題接一題順利往下寫。
就連聽力部分她也覺得十分簡單。
當然,現在的英語考試本身難度不算高。
而另一邊的考場里,溫成材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水往下掉。
英語本就是他的弱項,如果昨天下午缺考的是英語,或許還沒這么致命,可惜他丟掉的是政治。
他勉勉強強把英語試卷寫完,沒有絲毫如釋重負的感覺,只覺得整顆心都沉到了谷底。他不明白,事情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。
考試終于結束。
走出考場的考生神情各異,有的興奮,有的頹廢,而溫成材,只剩下陰郁和暗沉。
守了一整天的溫啟林和徐嬌立刻沖上前,一個滿眼關切,一個遞上水和毛巾。
徐嬌殷切地問道:“怎么樣?下午英語考得還好吧?”
溫成材接過毛巾,煩躁地吼道:“你老是問,成績還沒出來,有什么用!”
他只覺得,胸腔空蕩蕩的,再問一下,他的心跳就要跳出來了。
徐嬌眉頭皺起,卻依舊軟著聲音哄他:“媽就是關心你,想知道你考得怎么樣,你跟媽說說也好啊。”
溫成材不耐煩:“跟你們說有什么用?你們懂嗎?”
徐嬌訕訕笑道:“不懂,確實不懂,可聽聽也行啊,算了,考完就不想了,等成績出來再說吧……”
溫啟林問道:“是不是還要預估分數,然后填志愿報名?”
溫成材點頭:“是。”
可他腦子跟漿糊一樣,別說估分,就連自己寫了什么,怎么寫的,回想起來都模模糊糊,仿佛失憶了一般。
這邊,溫穎也走出了考場。
其實她早可以交卷了,只是耐著性子多檢查了幾遍,直到鈴聲響起,才跟著人群一起交卷離開。
她剛往外走,溫成材突然開口喊住她。
溫成材心里暗罵:這人怎么這么離譜?喊她干什么?
溫穎只當沒聽見,繼續往前走。
溫啟林勃然大怒,厲聲吼道:“溫穎!成材在叫你,你耳聾了是不是?”
溫穎這才停下腳步,回頭,冷冷地看向他:“有事?”
溫啟林氣得攥緊拳頭:“你這是不孝!”
溫穎語氣平淡,沒有多余情緒:“我為什么要對一個沒有關系的人盡孝?”
溫啟林怒道:“我是你親爸!”
溫穎道:“可我已經和你斷絕關系了。”
想到了顧震嶼跟她說的事,溫穎涼涼地笑了一下:“溫啟林,提醒你一句,今天下午發行的報紙,記得去看,沒錢買報紙,我可以讓人給你們送一份。”
溫啟林一愣。
報紙?
“什么意思?”徐嬌問道。
溫穎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:“你不認識字,到時候問你們的好丈夫,好兒子就行了。以后別在我面前晃悠,我和你們……一點關系都沒有。”
她已經看到不遠處的顧震嶼,腳步輕快,徑直朝他走了過去。
溫成材氣得雙手緊握成拳。
溫啟林盯著她的背影,茫然說道:“報紙?她說報紙是什么意思?”
溫成材冷哼一聲:“我怎么知道?距離報紙派送還有一個小時,等下就知道了!”
徐嬌撇嘴,壓低聲音罵道:“裝什么神秘,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沒想出個所以然來,一家人剛走出校門,就看見溫穎坐上了車,看樣子準備離開。
溫成材猛地抓住溫啟林的手。
溫啟林后知后覺看去的時候,顧震嶼的車已經緩緩駛離。
溫成材眼神毫不掩飾嫌棄,看著溫啟林:“吃屎都趕不上熱乎,一點眼力見都沒有,你真沒用。”
溫啟林抿唇看著兒子,問道:“你有就好了。”
溫成材攥了攥拳頭,咬著牙不滿地說道:“不管怎么說,溫家和顧家以前也是舊交,顧震嶼在這里,你上前打個招呼,讓他送送你,也很正常,你為什么不過去?”
溫啟林被他質問得一時說不出話。
徐嬌打圓場:“好了,你們父子倆爭這個沒意思,回家吧。”
溫成材肚子早就餓了,看了看四周,沒什么好吃的,他說道:“我想去飯店吃飯。”
溫啟林皺眉:“再耽擱,就趕不上學校的大巴車了,到時候只能走路回去。”
溫成材想了想,說道:“我們回鎮上吃,去國營飯店,這幾天我太難受了,現在考完了,必須吃頓好的。”
徐嬌下意識在心里盤算手里的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