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!
算了,孩子們有心,就讓孩子們遵循內(nèi)心吧。
好在彭蓉的墳墓不高,就在山腳的位置。
顧震嶼擔心溫穎的腳,堅持要背著她上去。
溫穎臉頰輕貼在他寬厚的肩膀上。
隔著軍綠色布料,她能清晰地觸到他硬實流暢的肌肉線條,還有從他身體里源源不斷透過來的滾燙的體溫。
顧震嶼提著香燭紙錢,還要背著她,一步一步踩在泥土路上,沒有半分晃悠,呼吸也沉穩(wěn)如常。
不半點不見吃力。
溫茉跟在邊上。
時不時地看姐姐一下,又時不時地看姐夫一眼。
溫穎只覺得臉熱得不行:“放我下來吧,我自己能走,真的不礙事了。”
顧震嶼卻只是往上又穩(wěn)穩(wěn)地托了她一把,動作輕得不能再輕,生怕碰著她拆線沒多久的傷口。
他的聲音混著山間的風:“爬上爬下的,小心一點好,乖乖聽話。”
溫穎鼻尖忽然有點酸。
她活了兩輩子,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妥帖地護過。
上輩子跟謝余在一起那些年,別說背她,就連她寒冬臘月發(fā)著高燒,想讓他騎車送自己去趟衛(wèi)生院。
他都說他忙,嘴上哄一哄,她就心甘情愿地自己過去。
她為謝家操持了一輩子,洗衣做飯,伺候老小,掏心掏肺地付出,換來的只有嫌棄和算計。
從來沒有一個人會把她的小傷放在心上。
這一秒,她心里甚至覺得無比踏實。
風卷著山間的草木香吹過來,她抬眼,看到顧震嶼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,順著硬朗的下頜線往下滑。
溫穎不自覺地伸出手指,幫他擦了一下。
顧震嶼腳步微微頓了一下,接著,是心底產(chǎn)生一抹狂喜。
很快就到了地方。
顧震嶼把人小心地放下來。
溫茉趕緊過來扶住溫穎。
溫穎搖頭。
她沒那么脆弱。
彭蓉的墳已經(jīng)長滿了雜草,好在顧震嶼帶著鐮刀過來,一通收拾,立即不那么寒酸了。
溫穎點上香燭之后,跪下來跟彭蓉告知:“媽,我已經(jīng)找到妹妹了,以后我會照顧好妹妹的,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溫茉看著墓碑,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。
她有自己的家人,有媽媽,有姐姐,有奶奶,夠了。
跟母親說完自己找到妹妹,溫穎又說道:“媽,我嫁人了,我嫁給了顧震嶼,他對我很好,還幫了我,這次能找到妹妹,他出了不少力,我們以后會好好過日子的。”
上一輩子,她沒有所謂的回門,也沒有過來祭拜母親。
一輩子為了謝家人活得渾渾噩噩。
這輩子,她再也不會那么傻了。
顧震嶼拿著香,跟著一起跪了下來:“媽,你放心,以后我會好好照顧溫穎,也會和溫穎一起照顧奶奶和妹妹。”
溫穎扭頭看了顧震嶼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