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景成臉上的慌亂還沒來得及收住，嘴已經先一步閉上了。

他的視線越過陳衍的肩膀，死死盯著口堂外面那條石板路，像是看見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。

陳衍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。

有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從榕樹頭那邊走過來。

人越走越近，陳衍覺眼熟。

上次宋昀被蛇咬傷，在市醫院的時候，陳衍見過他一面。

這個人是周云的秘書。

宋景成顯然也認出了趙大錘，難怪他這么慌張。

陳衍正猶豫著要不要跟趙大錘打招呼。

趙大錘就朝他們走過來。

宋景成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手里的帆布旅行袋差點又掉在地上。

這下他可完了，趙大錘這趟過來，要是知道王雪云對宋昀干的那些蠢事。

他得被周云追殺不可。

趙大錘走近了，目光從陳衍身上掃過，又落在宋景成身上，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打了個招呼。

那表情談不上熱情，也談不上冷淡，就是公事公辦的客氣，像是在路上碰見一個認識但不熟的人，點個頭就過去了。

宋景成卻沒領這個情，他把臉別到一邊去，拎著包就往前走，跟趙大錘擦肩而過的時候，腳步快得像是在逃。

趙大錘也沒在意，連頭都沒回，徑直走到陳衍面前，站定了。

“你好，同學，上次我們在醫院見到過。”

陳衍猶豫了一下，他不是宋昀的同學，但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介紹自己。

“我不是宋組長同學，我是榕溪村的人。”

趙大錘微微一愣，隨即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，

不管是什么身份，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。

“阿昀在哪兒？”

“在宿舍。”陳衍側身指了指方向，又補了一句。

“她今天心情不太好，剛才摔了一跤，膝蓋磕破了。”

趙大錘的眉頭皺了一下，也沒多說什么，而是徑直朝口堂走去。

陳衍趕緊跟上去。

口堂的院子里安安靜靜的，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洗過的衣服，在風里輕輕晃蕩。

宋昀估摸著宋景成也該走了，準備下魚塘去，又聽見腳步，她又退回宿舍去。

陳衍先進的口堂，他喊了一聲：“宋組長…”

里面傳來宋昀的聲音，悶悶的，帶著鼻音：“人走了嗎？”

“走了。”

趙大錘替陳衍應著，徑直朝宿舍過去。

宋昀隱約聽出這是趙大錘的聲音，她趕忙起身走出來。

看到真的是趙大錘，宋昀的眉眼一下子綻開來。

“趙哥，你怎么來了。”

趙大錘看她眼睛紅紅的，鼻頭也有沒褪去的紅暈，一看就是剛哭過的樣子。

“怎么哭鼻子了？”

這語氣過分親昵。

陳衍眉頭下意識擰了一下。

上次在醫院的時候，宋昀幾乎都是昏迷的狀態，所以陳衍倒是不知道他們之間怎么相處。

沒想到趙大錘跟宋昀的關系如此親近。

宋昀搖了搖頭，什么也不想說。

趙大錘也沒追著問，大概猜到肯定也跟王雪云有關。

他回頭看一眼口堂的環境。

“你不是說想去我家看看嗎？”趙大錘說話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，“我今天帶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