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衍買了豬心回來,用砂鍋吊在火塘小火慢燉。
家里燉著湯,陳衍看到阿蓮嬸也起來了,就跟她交代一聲,他就下海灘忙去了。
臺風(fēng)過后,育苗塘的防護(hù)欄被吹倒了幾處,海水渾濁,部分剛灌入的海水需要重新檢測。
他先把這些狼藉收拾了,等那些個大學(xué)生好開展工作。
宋昀下河灘來時就看見陳衍已經(jīng)在那干活了。
陳衍似乎一直這樣,永遠(yuǎn)是做得比說得多。
宋昀回口堂換好衣服,拿上取樣的工具也下海灘去。
陳衍聽著有腳步聲,還以為是石仔。
“來搭把手,把這柱子抬起來。”
宋昀把工具放圍墻上,彎腰下來跟陳衍抬泡在水里的木頭柱子。
陳衍戴著草帽,也看不見前面的人。
只是他這頭抬起來了,那頭一點(diǎn)動靜也沒有。
“你早飯沒吃啊?”
“我吃過了,就是這柱子泡了水有些沉。”
陳衍聽到是宋昀的聲音,趕忙站起身子,草帽摘下來一看真是宋昀。
“你怎么下來了?!”
又擔(dān)心,又有些過意不去。
“我,我以為你是石仔呢,你別搬了,趕緊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退燒了,躺著也難受,我來看看,這魚塘肯定要在麗娟他們回來之前準(zhǔn)備好。”
陳衍看她氣色還是很差,于心不忍。
但是他知道宋昀的性子勸不動。
而且親魚什么時候來不知道,魚塘肯定是得先準(zhǔn)備好,以防萬一。
想到她抱病還擔(dān)心魚塘的事,自己之前還對她如此惡相向,陳衍是真的覺得自己有些不是人。
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,后面的日子還長著呢。”
宋昀拳頭攥著像是給自己打氣。
“我昨天是有些嚇到了,我剛剛路過大力哥家去吊唁他了。”
看到石大力的妻兒哭腫的眼,還要給她煮雞蛋,她心里很內(nèi)疚。
“其實沒什么可怕的,我只要想到我們害怕的東西是別人家親人就不害怕了。”
陳衍聽到宋昀還去了石大力家,眉頭就蹙起來,他看著她,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她怕雞,就在口堂養(yǎng)著雞。
因為被石大力泡水的尸體嚇到,今日還特意去吊唁石大力。
她所做的這些只會讓陳衍更加心疼。
無時無刻都在證明她不嬌氣,她是鐵了心要留在榕溪村,鐵了心要把榕溪村變得更好。
她只想問心無愧,她只想心安理得。
但明明當(dāng)年的事錯不在她。
陳衍看著宋昀拿著工具在采樣,他問道:“豬心吃了嗎?”
宋昀停下來轉(zhuǎn)頭看他,一臉為難:“喝了湯。”
“喝了湯,你得把豬心吃了才管用。”
宋昀聽阿蓮嬸說了,陳衍大半夜去隔壁村殺豬佬那買的豬心。
說是她受到驚嚇,得吃豬心能好。
但是…
“一整顆豬心太嚇人了,我,下不了嘴,但還是謝謝你。”
她原本想問陳衍多少錢,她給錢,但是覺得這樣有些傷他的好意。
陳衍沒生氣,反而是笑了。
他也是粗糙習(xí)慣了,也沒想到人家一個小女孩對著一個豬心臟確實吃不下去。
陳衍還想說中午給她干煸一下,話到嘴邊就聽到趙江明鬼喊鬼叫的聲音傳來。
“阿昀,阿昀…”
趙江明一路跑下來,裝作一副十分擔(dān)心焦灼的樣子。
“阿昀,你沒事就好,這臺風(fēng)天可我擔(dān)心壞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