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開他!”沈煉目眥欲裂,長劍直指岳獨行,周身殺氣幾乎凝成實質(zhì),但他不敢輕舉妄動,沈夜在岳獨行手中,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。
蕭離也停止了催動令牌,肋側(cè)的劇毒因為情緒激動和真氣紊亂而加速蔓延,他眼前陣陣發(fā)黑,但依舊死死盯著岳獨行,嘶聲道:“岳獨行!你敢傷他一根汗毛,我必讓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“哈哈哈!”岳獨行狂笑,笑聲在地宮中回蕩,充滿了猖狂,“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?蕭總旗,你現(xiàn)在自身都難保,還敢威脅岳某?”他掐著沈夜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,沈夜小臉漲得發(fā)紫,呼吸困難,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恐懼。
“放開小夜!令牌都給你!”謝凌海也急了,大聲吼道。沈夜是沈煉的軟肋,也是他們一路保護的孩子,絕不能有事。
“哦?都給我?”岳獨行陰笑,目光掃過眾人,“那好,沈煉,把你那半塊龍紋佩和‘震’雷令扔過來!蕭離,把你的‘坎’、‘坤’二令,還有那半塊龍紋佩,也扔過來!還有謝家小旗,你身上那破碎的‘兌’字令碎片,也交出來!快!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那半塊龍紋佩”的語氣,顯然是在試探和逼迫蕭離。他知道蕭離之前說龍紋佩不在身上可能是托詞。
沈煉眼神冰冷如刀,握著龍紋佩和“震”雷令的手,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但他看著在岳獨行手中痛苦掙扎的沈夜,眼中掙扎之色一閃而過,最終,他緩緩抬手,似乎要將東西扔出。
“等等!”蕭離忽然喝道,他強忍著眩暈和劇痛,盯著岳獨行,“岳獨行,你把小夜放了,我把龍紋佩給你!否則,你就算殺了小夜,也得不到完整的龍紋佩,更打不開九龍壁!沒有‘乾’卦信物,你什么都得不到!”
蕭離這是在賭,賭岳獨行不知道龍紋佩是否就是“乾”卦信物,賭岳獨行對天機圖的渴望超過一切。他手中確實有半塊龍紋佩,此刻必須拿出來作為籌碼。
岳獨行眼神閃爍,顯然在權(quán)衡。沈夜身上的“離”字令是開啟九龍壁的關(guān)鍵之一,而完整的龍紋佩很可能就是最后的“乾”卦信物。殺了沈夜,固然能拿到“離”字令,但若沒有完整的龍紋佩,可能前功盡棄。而且,看沈煉和蕭離的反應(yīng),這小鬼似乎非常重要……
“好!”岳獨行眼珠一轉(zhuǎn),獰笑道,“蕭離,你先把你那半塊龍紋佩,還有‘坎’、‘坤’二令扔過來!然后沈煉,你再把你的扔過來!等我拿到所有令牌,自然放了這小鬼!否則,我現(xiàn)在就掐死他!”
說著,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,沈夜眼睛開始上翻,手腳無力地蹬動。
“給你!”蕭離不再猶豫,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,里面正是他那半塊龍紋佩,以及“坎”、“坤”二令。他作勢要扔,但手指在布包上似乎不經(jīng)意地抹過,然后用力將布包扔向岳獨行腳下不遠處。
“沈煉,你呢?”岳獨行用腳將布包勾到身邊,迅速檢查了一下,確實是半塊龍紋佩和兩枚令牌,眼中喜色一閃,隨即又看向沈煉,催促道。
沈煉深吸一口氣,緩緩抬手,似乎也要將手中的半塊龍紋佩和“震”雷令扔出。
就在這時,異變再生!
一直被白光束縛、與雷彪纏斗的守陵骨衛(wèi),似乎被場中緊張的氣氛和濃郁的殺意刺激,又或者是被岳獨行手中沈夜身上“離”字令的氣息(雖然被封,但本源仍在)吸引,忽然發(fā)出一聲無聲的、卻震蕩靈魂的尖嘯!它眼眶中的幽綠鬼火猛然暴漲,周身漆黑的骨骼上那些詭異的符文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!
“轟!”
一股陰冷、狂暴、充滿了死亡氣息的恐怖力量,以守陵骨衛(wèi)為中心,猛地爆發(fā)開來!纏繞在它身上的白光瞬間被震碎,正與它纏斗的雷彪首當(dāng)其沖,被這股力量狠狠撞在胸口,狂噴鮮血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遠處的石柱上,生死不知。另一名黑衣護衛(wèi)也被余波掃中,慘叫著翻滾出去。
而距離稍近的岳獨行,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沖擊得身形一晃,掐著沈夜的手不由得松了一分。沈夜趁機猛地一口咬在岳獨行手背上!
“啊!”岳獨行吃痛,手下意識一松。
就是這一剎那的松動!
一直看似痛苦掙扎、無力動彈的清霜,眼中那點清明驟然放大,她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黑氣的鮮血,雙手結(jié)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復(fù)雜印記,用盡最后力氣嘶聲喊道:“陣眼……西南坤位……陶罐下有生路!”
話音未落,她整個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氣,軟軟地倒了下去,眉心黑氣雖然依舊纏繞,但眼神卻徹底黯淡下去,生死不知。
而幾乎在清霜倒下的同時,被守陵骨衛(wèi)力量沖擊、暫時失去對沈夜控制的岳獨行,還沒來得及重新抓緊,一道快得幾乎看不見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從斜刺里沖出,一把搶過岳獨行腳下裝著龍紋佩和令牌的布包,同時另一只手寒光一閃,一柄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向岳獨行因為沈夜掙扎而暴露出的肋下空門!
是那名之前被守陵骨衛(wèi)捏碎手腕、一直萎靡不振、被眾人忽略的黑衣護衛(wèi)!他此刻眼中閃爍著瘋狂和貪婪的光芒,哪還有半分受傷萎靡的樣子!他竟然是假裝重傷,一直在等待時機!
“叛徒!”岳獨行又驚又怒,他怎么也沒想到,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護衛(wèi)之一,竟然會在關(guān)鍵時刻反水!他急忙閃避,但事發(fā)突然,距離又近,雖然避開了要害,肋下還是被匕首劃開一道深深的血口,劇痛傳來,同時一股麻痹感迅速蔓延――匕首有毒!
黑衣護衛(wèi)一擊得手,毫不停留,搶了布包,身形急退,同時一腳踢向因為脫力而倒在地上的沈夜,想將他踢向暴走的守陵骨衛(wèi)方向,借刀殺人!
“小夜!”沈煉和蕭離目眥欲裂,同時不顧一切地撲出!沈煉長劍如虹,直刺黑衣護衛(wèi)后心,想要逼他回救。蕭離則強忍劇毒,撲向沈夜,想要將他推開。
然而,守陵骨衛(wèi)爆發(fā)的恐怖力量余波未散,混亂的氣流和狂暴的死亡氣息沖擊著每一個人。黑衣護衛(wèi)被沈煉劍氣所迫,回身格擋,踢向沈夜的一腳偏了方向,只將沈夜踢得滾向一旁,恰好滾到了之前清霜所指的、西南坤位那個陶罐下方。而蕭離撲救的動作,也被這股力量帶得一歪,加上劇毒發(fā)作,眼前一黑,竟然撲倒在地,距離沈夜只差咫尺!
“砰!”
黑衣護衛(wèi)勉強擋住沈煉一劍,卻被震得口噴鮮血,但他借著反震之力,身形如電,竟然朝著高臺階梯的方向,也就是九龍壁所在的方向,亡命狂奔!他竟然想獨吞信物,搶先進入皇陵主殿!
“攔住他!”岳獨行又驚又怒,肋下傷口麻痹感越來越強,他知道自己中毒不淺,必須盡快拿到解藥或者運功逼毒,但更不能讓黑衣護衛(wèi)帶走信物!他嘶聲怒吼,想要追擊,但毒素蔓延,身形一滯。
沈煉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清霜,又看了一眼滾到陶罐下、似乎撞暈過去的沈夜,以及撲倒在地、生死不明的蕭離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他沒有去追黑衣護衛(wèi),也沒有理會暴走的守陵骨衛(wèi)和混亂的陣法,而是身形一閃,先撲到沈夜身邊,快速檢查了一下,發(fā)現(xiàn)沈夜只是撞暈,并無大礙,心中稍定。然后他迅速來到蕭離身邊,扶起蕭離,指尖連點他胸口幾處大穴,暫時護住他的心脈,壓制毒素蔓延。
“坤位陶罐下……生路……”沈煉腦海中閃過清霜昏迷前最后的話語,又看了一眼那瘋狂撲向黑衣護衛(wèi)、卻被陣法混亂光芒和守陵骨衛(wèi)力量阻擋的岳獨行,以及那正在無差別攻擊、眼眶中鬼火鎖定黑衣護衛(wèi)和岳獨行、瘋狂撲擊的守陵骨衛(wèi),還有那些因為信物被奪、清霜昏迷而重新開始明滅不定、瀕臨徹底暴走的破碎祭器……
沒有時間猶豫了!
沈煉一手抱起昏迷的沈夜,另一手扶起意識模糊的蕭離,對掙扎著爬起的謝凌海和勉強支撐的謝云舟、吳伯厲喝道:“跟我來!去坤位陶罐下!”
說完,他強提真氣,無視身后守陵骨衛(wèi)的咆哮、岳獨行的怒吼、陣法的轟鳴,以及黑衣護衛(wèi)亡命奔逃的身影,拖著兩個人,艱難而決絕地,沖向了西南坤位,那個看似平平無奇、此刻卻因為之前蕭離“坤”字令力量注入而散發(fā)著微弱黃光的破損陶罐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