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也要死個明白?!币箺n站起身,眼神決絕,“我爹的仇,青龍會的債,我一定要討回來。沈夜是不是青龍會首領,我去查了才知道。李大人,岳盟主,你們在這兒等著,我去去就回。”
說完,他不等兩人回答,轉身就走。岳獨行想攔,可夜梟已經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讓他去吧?!憋L無痕嘆了口氣,“夜梟的性子,攔不住的。而且,他輕功好,對金陵熟,也許真能查到什么。李大人,岳盟主,我們也不能干等。趙奎死了,可青龍會還在活動。他們一定在謀劃什么,而且,一定和天機閣有關。”
“天機閣……”李文淵看向岳獨行,“岳盟主,蕭姑娘他們,現在到哪兒了?”
“按行程,應該快到滁州了?!痹廓毿姓f,“我派了人在暗中保護,一有消息就會傳回來。李大人,您是擔心……”
“本官擔心,青龍會的目標,不只是你,還有蕭姑娘,還有天機閣。”李文淵神色凝重,“天機閣里的東西,關系重大,絕不能落入青龍會之手。岳盟主,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面,找到天機閣,拿到里面的東西。否則,后果不堪設想?!?
“可是天機閣在華山,離這兒千里之遙。而且,只有三塊玉佩合在一起,才能打開天機閣。玉佩在離兒手里,我們就算去了,也進不去。”
“進不去,可以等?!崩钗臏Y說,“等蕭姑娘他們到了華山,打開天機閣,拿到東西,我們再派人去接應。但在這之前,我們必須確保蕭姑娘他們的安全,也必須……拖住青龍會,不讓他們去華山?!?
“怎么拖?”
李文淵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放出消息,就說天機閣的鑰匙,不在蕭姑娘手里,而在……沈夜手里?!?
岳獨行一愣:“李大人,這是……”
“引蛇出洞。”李文淵眼神銳利,“如果沈夜真是青龍會首領,他聽到這個消息,一定會有所行動。要么去求證,要么去奪鑰匙。不管他做什么,都會露出馬腳。到時候,我們再出手,一舉拿下。”
“可這消息一旦放出,沈夜可能會有危險,蕭姑娘他們也可能……”
“本官會派人暗中保護沈夜,也會加派人手,保護蕭姑娘他們。”李文淵說,“岳盟主,這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辦法。青龍會在暗,我們在明,太被動了。只有把他們引出來,我們才有勝算。”
岳獨行沉默了。他知道李文淵說得對,可這招太險了。萬一沈夜不是青龍會首領,這消息就會打草驚蛇,讓真正的青龍會首領更加警惕。萬一沈夜是,他狗急跳墻,傷害蕭離他們怎么辦?
“岳盟主,本官知道你擔心蕭姑娘?!崩钗臏Y看著他,眼神真誠,“可這是戰爭,是你死我活的戰爭。猶豫,只會讓更多人死。我們必須賭一把,賭沈夜是青龍會首領,賭他會中計,賭我們能贏。否則,等青龍會拿到天機閣里的東西,就一切都晚了?!?
岳獨行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是啊,這是戰爭,沒有退路的戰爭。他不能再猶豫了,為了蕭離,為了蕭家,為了江南武林,也為了……天下蒼生。
“好?!彼従彵犻_眼睛,眼神堅定,“就按李大人說的辦。放出消息,引蛇出洞。不過,消息不能放得太明顯,要似真似假,讓沈夜自己去猜,去查。這樣,他才更容易露出破綻?!?
“本官明白?!崩钗臏Y點頭,“這件事,本官會安排。岳盟主,你這幾天好好養傷,等消息放出去,恐怕就不得安寧了?!?
“我知道。”岳獨行苦笑,“李大人,你也小心。青龍會無孔不入,你身邊的錦衣衛,也未必都可靠。”
“本官心里有數?!崩钗臏Y拱拱手,轉身離開。
書房里又恢復了安靜。岳獨行坐在椅子上,看著桌上的碎布、斷箭和木牌,心里那團迷霧,好像散開了一點,可又好像更濃了。
沈夜,青龍會,天機閣,八王爺,柳文淵……這些人,這些事,像一張巨大的網,把他,把蕭離,把所有人都網在里面,越收越緊。而他現在要做的,是在這張網收攏之前,找到那個織網的人,一劍斬斷。
窗外的風更大了,吹得窗紙嘩嘩作響。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,已經是子時了。新的一天,就要來了。而這一天,注定不會平靜。
岳獨行站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,很冷,可也讓他清醒了些。他看著漆黑的夜空,心里默默祈禱。
離兒,清霜,蕭遙,云舟,還有師父,風樓主,夜梟……你們一定要平安。等爹解決了這里的事,就去接你們。我們一家人,一定要團圓。
遠處,一顆流星劃過天際,很快消失在黑暗中,像一滴淚,也像一個……不詳的預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