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零七分,北京,軍區醫院高級病房。
0號的信息,像一場無聲的、但威力巨大的精神爆炸,在林晚的腦海里持續回蕩,沖擊著她對過往、對現在、對身邊每一個人的所有認知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放亮,灰白的光線透過防彈玻璃,在病房的墻壁和地板上投下冰冷、但異常清晰的光斑。那些光斑的邊緣銳利,像手術刀的鋒刃,切割著病房里昏沉了一夜的空氣,也切割著林晚剛剛被真相撕裂、又被新的警告覆蓋的神經。
“小心身邊人?!?
五個字。簡單,直接,冰冷得像零下三十度的鐵。
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和危險,比她過去三個月經歷的所有威脅加起來,更加致命,也更加……無孔不入。
身邊人。棋手團隊的每一個人,蘇瑾、周墨、阿九、許薇、陳燼、沈警官,甚至……躺在醫院另一個病房、剛剛脫離危險的阿九,在瑞士冒險的周墨,在監視居住點生死未卜的陸沉舟,還有那個神秘的、自稱是“觀星”項目失敗品的0號。
誰會是“老師”――謝明遠――的眼線?誰能“足夠接近,傳遞關鍵信息”?動機是什么?金錢?脅迫?把柄?還是……從一開始,就是謝明遠埋下的另一枚棋子?
林晚靠在床頭,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,屏幕上是加密的通訊界面,光標閃爍,但她沒有敲字。她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,從最初的震驚和悲痛中抽離,進入一種冰冷的、近乎冷酷的分析狀態。
0號的警告,必須重視。但如何應對?
公開排查?不可能。那會立刻讓團隊分崩離析,人人自危,甚至可能逼那個“眼線”狗急跳墻,做出更極端的事情。更何況,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,懷疑任何人,都可能冤枉好人,也可能讓真正的內鬼提高警惕,隱藏得更深。
暗中觀察?可以,但效率低,且容易打草驚蛇。她現在最缺的,就是時間。謝明遠不會給她慢慢調查的機會。***和王明華的翻供只是開始,接下來,輿論的發酵,法律程序的拖延,天穹的混亂,以及謝明遠必然的、更猛烈的反撲,都會接踵而至。她必須在最短時間內,穩住局面,找出內鬼,同時推進0號給出的摧毀“種子”的計劃。
必須有一個篩選機制。一個既能排查內鬼,又不驚動對方,甚至能反過來利用對方的……測試。
林晚睜開眼睛,眼神冰冷,銳利,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,映照著窗外冰冷的晨光。她開始快速思考,在腦海里構建一個“信任層級”和“信息漏斗”。
核心圈(絕對信任,但必須測試):
1.蘇瑾:律師,十五年閨蜜,全程參與,知道最多秘密。但她也是最容易被脅迫的――她的父母是普通退休教師,弟弟在國外讀書。如果謝明遠控制了她的家人……
2.周墨:金融操盤手,華爾街背景,能力強,但背景復雜。目前人在瑞士,單獨行動,無法實時監控。他是否可靠,直接關系到秦知遙的安危和“種子”節點定位。
3.阿九:技術專家,姐姐的仇驅使。重傷住院,理論上最不可能,但“清道夫”的手段詭譎,不能排除他被深度控制或替換的可能。
4.沈警官:警方代表,公權力背景,提供了巨大支持。但0號提到政法系統高層有“保護傘”,沈警官是否知情?甚至,是否參與?
外圍圈(重要合作者,但需重點觀察):
5.許薇:記者,輿論武器。背景干凈,動機是新聞理想和正義感。但她接觸的信息源復雜,且曝光度高,容易成為被滲透的目標。
6.陳燼:前安保偵探,負責行動和監控。能力極強,但背景神秘,收費高昂,動機存疑。他最近頻繁單獨行動,接觸***、王明華、趙曉玲等人,有機會傳遞信息。
7.謝淵:前“老師”陣營,律師,兩次傳遞關鍵情報??尚哦却嬉?,動機可能是為姐姐復仇,也可能是“老師”的苦肉計。目前處于“失蹤”或“被控制”狀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