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拉升銅價需要天量資金,而且風險極大,萬一判斷失誤……”
“資金我們有?!敝苣驍嗨钢聊簧夏枪P剛剛到賬的八千四百萬美元,“這八億多美元,就是彈藥。而且,我們不需要真的把銅價拉多高,只需要制造‘逼倉’的預期,引發市場恐慌,讓其他多頭跟風,讓空頭止損,形成自我強化的上漲螺旋?!筷刭Y本’為了保住頭寸,必須追加保證金,而他們現在……沒錢了?!?
他頓了頓,聲音更冷:
“更重要的是,我已經聯系了幾個‘朋友’。他們在lme有席位,也有足夠的資金和影響力,愿意配合我們演這場戲。條件是,事成之后,分三成利潤。這筆買賣,劃算?!?
艾米沉默了幾秒,然后說:“我明白了。但周先生,這樣做,會不會太……激進?萬一被監管發現我們在聯合操縱市場,后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所以我們不留痕跡?!敝苣{出一個復雜的交易算法模型,“這個算法,會通過數百個分散賬戶,在接下來兩周,以看似隨機但實際有規律的方式,分批買入十二月銅期貨合約。每個賬戶的單筆交易量都很小,不會觸發監管警報。但累計起來,總量會達到十萬噸以上,足以扭轉市場情緒,制造逼倉預期。而‘朋友’們會在關鍵時刻,用大單點火,引發跟風?!?
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復雜的模型,眼神堅定:
“艾米,你知道我為什么離開華爾街嗎?”
“因為……您妹妹的事?”
“對?!敝苣穆曇舻统料聛?,“我妹妹當年在化工廠做質檢員,工廠為了壓縮成本,使用劣質原料,導致爆炸,她當場死亡。而那個工廠的最大股東,是一家華爾街對沖基金。他們明知道有風險,但為了利潤,選擇了沉默。事后,他們用錢擺平了遇難者家屬,用法律保護了自己,繼續在全球收割。我用了五年,爬到能跟他們同桌吃飯的位置,然后……用他們的規則,毀了那家基金?!?
他頓了頓,看向屏幕上“晨曦資本”那幾個字:
“現在,同樣的戲碼,又要上演了。只不過,這次的對象更大,更隱蔽,也更……惡毒?!煅塾媱潯绻晒Γ瑫袩o數像我妹妹一樣的普通人,在不知情的情況下,被監控,被操控,甚至被‘清除’。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。”
“所以,這場金融戰,我必須贏。不僅為了林晚,為了那些受害者,也為了……我妹妹?!?
艾米沉默了。良久,她輕聲說:“我明白了。周先生,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兩件事?!敝苣匦禄謴屠潇o專業的語調,“第一,執行銅期貨的買入計劃,按照算法,分批建倉,注意隱蔽。第二,監控‘晨曦資本’的現金流,特別是他們與中東那幾個賬戶的資金往來。一旦他們開始從其他地方調錢補保證金,立刻通知我。我要知道,他們的救命錢,從哪里來?!?
“明白。”
通訊掛斷。交易室里,重新陷入寂靜,只有服務器陣列低沉的嗡鳴,和屏幕上數字跳動的輕微聲響。
周墨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。連續三十六小時的高強度工作,讓他的神經繃到了極限。但此刻,他不能休息。因為戰爭,才剛剛進入最激烈的階段。
金融戰,不像真刀真槍的廝殺,沒有硝煙,沒有鮮血,只有屏幕上跳動的數字,和背后無數人的命運。但它的殘酷,不亞于任何一場戰爭。因為在這里,輸掉的不只是錢,還有自由,尊嚴,甚至……生存的權利。
而他,必須贏。
為了那些被“晨曦資本”和隱門毀掉的人生,為了那些還在黑暗中掙扎的受害者,也為了……那個曾經在華爾街迷失、現在終于找到方向的自己。
他睜開眼,重新看向屏幕。銅期貨的價格,在七千二百美元的位置微微顫動,像暴風雨前的平靜。
而他的手指,已經放在了執行鍵上。
按下。
第一筆買單,一千噸,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市場。
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漣漪,很快就會變成……海嘯。
窗外,維多利亞港的夜色正濃。但對岸中環的摩天大樓里,那些掌控著億萬資本的人,可能還沒意識到,一場針對他們的金融絞殺,已經悄然開始。
而執刀的人,此刻正坐在屏幕前,眼神冰冷,像一尊沒有感情的……神。
或者,惡魔。
但無論是神是魔,他都要贏。
不惜一切代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