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震動,是陳燼發來的消息:
劉長明已抵達北京,押送至市局。他要求見你,說有關鍵證據要交給你,關于‘隱門’的。沈警官同意了,但要求必須有律師在場。
林晚回復:安排下午四點,發布會結束后,我去見他。
她放下手機,看著窗外越來越明亮的天空。
下午三點,新聞發布會。
她要公布“陸氏復仇基金”。
要把那些藏在暗處的鬼,都拉到陽光下。
然后,看看他們,是選擇繼續當鬼,還是……重新做人。
下午兩點五十分,國貿大酒店宴會廳。
同樣的地方,三天前陸沉舟在這里上演“溫情控訴”,一天前棋手群在這里公開亮相。今天,這里再次座無虛席。記者們、財經人士、甚至一些聽說風聲的普通市民,擠滿了三百個座位和所有過道??諝庵袕浡环N近乎狂熱的期待――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林晚要公布的東西,可能會改變很多事情。
后臺,林晚最后一次整理著裝。今天她選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套裙,剪裁利落,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后,妝容清淡,但口紅是正紅色――象征著力量,也象征著決絕。
蘇瑾、許薇站在她身邊,周墨和阿九通過視頻連線,陳燼在押送劉長明的路上,也接了進來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蘇瑾輕聲問。
“準備好了?!绷滞睃c頭。
“記住,”周墨在屏幕里說,“公布基金方案時,語氣要堅定,但不要顯得咄咄逼人。你是要給機會,不是要審判?!?
“我知道?!绷滞碚f。
“另外,”阿九的聲音經過處理,有些低沉,“我剛攔截到一條加密信息,來自看守所。陸沉舟通過一個獄警,向外傳遞了一句話?!?
“什么話?”
“他說:‘告訴晚晚,基金的名字,我很喜歡?!?
林晚的身體,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然后,她笑了。那笑容很輕,很淡,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,微微泛紅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說。
墻上的時鐘,指向三點。
司儀敲門:“林女士,可以開始了。”
林晚深吸一口氣,挺直脊背,走向通往舞臺的側門。
燈光亮起。她走上臺,走到講臺后,調整麥克風。抬起頭,看向臺下黑壓壓的人群,看向那些對準她的鏡頭,看向這個她即將要改變的世界。
“各位,下午好。”
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,平靜,清晰,有力。
“今天,我要公布一件事。一件可能會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事?!?
“它的名字,叫‘陸氏復仇基金’?!?
全場安靜。只有快門聲,像密集的雨點。
林晚開始講述。從基金設立的初衷,到資金來源,到管理架構,到資金用途,到那些她希望幫助的人,到那些她希望救贖的靈魂。
她講了十五分鐘。沒有煽情,沒有眼淚,只有冷靜的敘述,和堅定的信念。
最后,她說:
“這個基金,名字里有‘復仇’。但我想說,真正的復仇,不是毀掉對方,而是讓那些制造悲劇的人,看到悲劇可以被終結。讓那些被仇恨操控的人,看到仇恨可以被化解。讓那些躲在暗處、操縱一切的人,看到陽光可以照進每個角落。”
“這個基金,是我對過去三個月的回應。也是我對未來的承諾?!?
“我會用我余生的時間,去經營它,去守護它,去讓那些被仇恨毀掉的人生,重新看到光?!?
“謝謝大家?!?
她鞠躬。
臺下,死寂了幾秒。
然后,掌聲如雷。
不是禮貌性的鼓掌,是真正的、發自內心的、帶著震撼和敬意的掌聲。
記者們瘋狂地記錄,財經人士低聲討論,普通市民有的在擦眼淚。
而林晚站在臺上,看著這一切,忽然覺得,胸腔里那顆沉甸甸的、壓了她三個月、甚至二十年的石頭,終于……
碎了。
碎成了光。
照亮了前路。
同一時間,北京市看守所,會見室。
陸沉舟坐在鐵窗后,看著墻上那臺小小的電視。屏幕上,是林晚宣布“陸氏復仇基金”的畫面。她的臉在鏡頭下平靜而堅定,她的聲音透過劣質揚聲器傳來,有些失真,但每個字,都清晰地鉆進他耳朵里。
他聽著,看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直到林晚說完最后那句“謝謝大家”,鞠躬,臺下掌聲雷動。
然后,陸沉舟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,很淡,但眼睛里,有什么東西,終于徹底熄滅了。
又或者,是終于……
點亮了。
他輕聲說,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:
“晚晚,你贏了。”
“但我,也贏了?!?
“因為這場棋,終于……”
“下完了?!?
他看著屏幕里林晚離開的背影,看著那些瘋狂的記者,看著這個即將被改變的世界,緩緩閉上眼睛。
眼角,有一滴淚,無聲滑落。
不知是為自己,為林晚,還是為這盤,持續了二十年,終于走到終局的……
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