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點,北京,瑾衡律師事務所會議室。
蘇瑾站在白板前,手里握著紅色記號筆,正在快速書寫。白板上密密麻麻地畫著關系圖,線條錯綜復雜,像一張巨大的蛛網。中心位置是“瀾海集團”,延伸出三條主線:
左邊是“法律戰線”,下面列著:
1.陸沉舟刑事案(警方調查中)
2.劉長明引渡案(明日抵達)
3.瀾海股權質押爆倉風險(緊急)
4.隱門相關案件(保密)
中間是“金融戰線”:
1.股價保衛戰(20元防線)
2.做空勢力反擊(北極星資本)
3.天穹科技收購威脅
4.“天眼”專利歸屬
右邊是“輿論戰線”:
1.陸沉舟被陷害論(需引導)
2.林晚增持公告(待發布)
3.瀾海基本面澄清(技術突破)
4.第三方勢力曝光(隱門暗示)
每一條戰線下,都標注了時間節點、責任人和當前狀態。蘇瑾的筆在白板上快速移動,修改,補充,動作干凈利落,像在下一盤快棋。
會議室里還坐著三個人。左邊是周墨,通過加密視頻參會,屏幕上的他坐在香港交易室里,背景是跳動的k線圖。右邊是許薇,剛從《深度周刊》趕過來,膝蓋上攤著筆記本電腦,手指在鍵盤上飛舞。中間是林晚,她坐在會議桌的主位,面前攤著三份文件――一份是周墨發來的金融戰分析報告,一份是許薇準備的輿論引導方案,還有一份是她自己整理的、關于“隱門”的已知情報。
“時間緊迫,我長話短說。”蘇瑾轉過身,面對三人,聲音清晰有力,“從現在到明天收盤,我們有不到30個小時,要完成三件事:第一,阻止瀾海股價跌破20元,保住陸沉舟質押的股權不被強制平倉。第二,揭露做空瀾海的幕后黑手,把輿論焦點從‘夫妻內斗’轉向‘資本掠奪’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――找到‘天眼’專利的備份,確保它不落入隱門手中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周墨:“周墨,金融戰線你是總指揮。我們需要知道,守住20元線需要多少資金,能守多久。”
周墨在屏幕里點頭,調出一份數據表:“根據我的測算,要守住20元線,未來24小時至少需要二十億資金接盤。但這不是關鍵,關鍵是要打掉做空方的信心。他們現在手握重兵,但目的是收割,不是死戰。如果我們能在關鍵點位組織有效反擊,讓他們意識到‘這塊骨頭不好啃’,他們可能會暫緩攻勢,觀望等待更好的時機。”
“你的計劃是?”林晚問。
“三重打擊。”周墨調出三張圖表,“第一重,在午盤休市期間,我已經通過三十七個分散賬戶,在跌停價附近買入兩千萬股瀾海科技,耗資四億六千萬。這會在盤面上形成‘有資金抄底’的信號,吸引跟風盤。第二重,下午開盤后,我會在20.50元、20.20元、20.00元三個關鍵位置布置重兵――各準備五千萬資金托盤,給市場傳遞‘20元是鐵底’的心理預期。第三重,也是殺招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神銳利:
“我會在收盤前最后半小時,突然發力,用大單將股價快速拉起,制造‘暴力反彈’的假象。如果做空方是短線投機,可能會被嚇退,至少會減倉觀望。而如果他們是長線布局,那我們就必須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。”
“資金呢?”蘇瑾問,“二十億不是小數目。”
“0號給了我五億美元,約三十五億人民幣,夠用。”周墨說,“但這是最后的底牌,不能一次打完。我們需要制造‘我們資金雄厚、彈藥充足’的假象,逼對方知難而退。”
林晚點頭,轉向許薇:“輿論戰線,你的方案?”
許薇合上電腦,深吸一口氣:“我的計劃是‘三段式引爆’。第一段,下午一點半,也就是二十分鐘后,我會在《深度周刊》官網和各大平臺同步發布一篇文章,標題暫定《誰在做空瀾海?起底神秘基金北極星資本》。文章會披露北極星資本的背景、過往案例、以及與天穹科技的關聯,但不會直接點出隱門,只是暗示‘有境外勢力試圖做空中國優質企業’。”
“第二段,下午兩點,也就是股市開盤后半小時,我會通過合作的財經自媒體,放出‘瀾海科技獲得軍方訂單’‘天眼系統通過國家安全審查’等利好消息。消息來源我會處理得很模糊,像是‘內部人士透露’,但會引發市場聯想。”
“第三段,下午三點,收盤前一小時,我會安排一場線上?直播,邀請幾位獨立財經評論員,專題討論‘瀾海股價異動背后的資本博弈’。在直播中,我會‘偶然’提到,有證據顯示做空瀾海的資金可能涉及‘洗錢’和‘操縱市場’,已經引起監管層關注。這會給做空方施加心理壓力。”
蘇瑾聽完,快速在白板上補充:“好。法律戰線我來負責。我現在立刻做三件事:第一,以林晚的名義,向證監會和上交所提交‘關于瀾海科技股價被惡意做空的舉報信’,附上周墨提供的交易數據。第二,向法院申請‘訴前財產保全’,凍結陸沉舟名下所有質押的股權――這聽起來是打擊陸沉舟,但實際上是為了防止這些股權在爆倉后被強制平倉,流入市場被隱門接盤。凍結期間,這些股權不能交易,銀行也不能強行平倉,相當于給我們爭取了時間。”
“第三,”她看向林晚,“也是最關鍵的一步――我要去見謝淵。他現在的立場很關鍵。如果他真是隱門的人,那我們必須控制他。如果他是被利用的,那我們可以拉攏他。但無論如何,必須在他做出選擇之前,讓他站到我們這邊。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,然后說:“謝淵的姐姐,二十年前死于車禍,案子有疑點。陳燼正在重新調查,晚上會有結果。你可以用這個做切入點。”
蘇瑾眼睛一亮:“好。另外,陸沉舟那邊……”
“我來處理。”林晚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樓下長安街的車流,“下午收盤后,我會去西山見他。有些事,必須當面問清楚。”
“太危險了。”周墨的聲音從屏幕里傳來,“陸沉舟現在是顆定時炸彈,你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反咬。而且隱門可能已經盯上他,你去見他,等于自投羅網。”
“我知道危險。”林晚轉身,看著屏幕上三個人的臉,“但有些答案,只有他能給我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很輕:
“而且,如果謝淵真是隱門的人,那我必須趕在他之前,見到陸沉舟。我需要知道,陸沉舟手里,到底還有什么牌。”
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窗外,午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地板上投下整齊的光影。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,像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脈搏。
“那就這么定了。”蘇瑾看了一眼手表,“現在是下午一點十二分。距離下午開盤還有十八分鐘。各自行動,保持聯系。記住,我們的時間,是以分鐘計算的。”
四人同時點頭。
視頻掛斷。許薇抓起電腦和背包,快步離開會議室――她要趕回周刊,監督文章發布。周墨的屏幕暗了下去,他要去準備下午的金融戰。蘇瑾開始整理文件,她要立刻起草舉報信和保全申請。
林晚站在原地,看著白板上那張巨大的關系圖。
法律,金融,媒體。
三重戰線,同時打響。
而她,是這盤棋的執棋者。
也是棋盤上,最重要的那顆棋子。
她深吸一口氣,拿出手機,在棋手群里發了一條消息,屏蔽了秦知遙:
行動開始。諸位,此戰必勝。
下午一點三十分,北京,《深度周刊》編輯部。
許薇坐在工位前,刷新著官網后臺。文章已經上傳,標題是醒目的黑體大字:《誰在做空瀾海?起底神秘基金北極星資本》。副標題:“一場針對中國優質科技企業的資本獵殺”。
她點擊“發布”。
幾乎同時,文章出現在官網首頁頭條位置。后臺數據顯示,閱讀量在十秒內突破一萬,一分鐘后突破十萬。評論區開始出現討論:
“北極星資本?沒聽過啊。”
“查了一下,這家基金去年做空教育股賺了上百億,今年上半年做空新能源又大賺。”
“所以現在輪到瀾海了?”
“但瀾海是實打實的科技公司啊,人工智能和高端醫療都是國家扶持的產業。”
“資本眼里只有利益,哪管你國家戰略。”
“文章里說北極星背后可能還有更大金主,細思極恐。”
“支持瀾海!不能讓外資做空我們的核心資產!”
許薇快速瀏覽著評論,同時監控著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榜。果然,二十分鐘后,#誰在做空瀾海#沖上了熱搜前二十。相關討論開始發酵。
她立刻在加密群里匯報:
文章已發,熱度持續攀升。輿論初步導向正面。建議周墨在股市開盤后適當配合,制造?反彈信號。
周墨回復:收到。開盤后我會先小幅拉升,測試市場反應。
下午一點四十五分,瑾衡律師事務所。
蘇瑾將最后一份文件簽好字,交給助理:“立刻送去證監會和上交所,要確保送到具體經辦人手里。另外,法院那邊的保全申請,你親自跑一趟,找王法官,就說是我說的,緊急情況,需要特事特辦。”
“明白。”助理抱起文件,快步離開。
蘇瑾拿起手機,撥通了謝淵的電話。響了五聲,接通。
“謝律師,我是蘇瑾。”她開門見山,“有件事,想和你當面談談。關于你姐姐,謝瑩女士的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