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五十五分，紫玉山莊16號別墅，白露的臥室。

直播手機架在梳妝臺上，攝像頭對準房間中央。白露穿著一身白色家居服，頭發凌亂，眼睛紅腫得像核桃，正對著鏡頭哭訴，聲音嘶啞破碎：“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，他不要我了，他說我臟，說我是為了錢才跟他在一起……可是我愛他啊，我真的愛他……”

手機屏幕上，直播間人數正在瘋狂上漲：5萬，10萬，20萬……彈幕如潮水般滾動：

“天啊，真的是白露！她開直播了！”

“所以那些照片是真的？陸沉舟真的和她在一起？”

“她說的是陸沉舟吧？‘他’肯定是陸沉舟！”

“小三還有臉哭？破壞別人家庭的時候怎么不想想？”

“可是她看起來好慘……眼睛都哭腫了。”

“演技不錯，建議去演戲。”

“只有我覺得可怕嗎？陸沉舟這是玩完就扔？”

“@林晚快來看，你老公的小三在直播訴苦！”

白露看著屏幕，哭得更兇了。她抓起梳妝臺上的一個粉餅盒，狠狠砸向墻壁。“砰”的一聲，粉餅盒碎裂，粉末在淺色的墻紙上炸開一團白霧。

“他說會娶我，會給我名分，會讓我成為陸太太……”她抽泣著，聲音斷斷續續，“他給我買房子，買鋼琴，送我去學茶道花藝，說要把我培養成配得上他的女人……我信了，我什么都信了……”

她又抓起一瓶香水，再次砸向墻壁。玻璃瓶碎裂，昂貴的玫瑰香精在空氣中彌漫開刺鼻的甜膩氣息。

“可是現在呢？現在林晚開發布會，他就不要我了，他說我影響他的計劃，說我是個麻煩……”白露站起身，踉踉蹌蹌地走到那架白色三角鋼琴前，手指顫抖著撫摸琴鍵，“這架鋼琴，兩百多萬，他說配得上我的才華……才華？我有什么才華？我就是一個被他包養、被他玩弄、用完就扔的……”

她突然發瘋似的，雙手狠狠砸在琴鍵上。刺耳的不和諧音在房間里炸開，震得直播手機都在晃動。

“我恨他！我恨林晚！我恨你們所有人！”她尖叫著，轉身沖進衣帽間，開始瘋狂地撕扯那些昂貴的衣物。連衣裙、羊絨衫、真絲襯衫……一件件被扯爛，扔在地上，踩在腳下。

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五十萬。彈幕徹底瘋了：

“臥槽，真砸啊！那件香奈兒外套至少五萬！”

“鋼琴！那架施坦威！她在砸施坦威！”

“瘋了，這女人真的瘋了……”

“但她說的是真的嗎？陸沉舟真的承諾娶她？”

“如果她說的是真的，那陸沉舟太渣了，玩完就扔。”

“林晚知道這些嗎？她知道她老公在外面這樣嗎？”

“只有我覺得是炒作嗎？時機太巧了，正好是林晚開發布會前。”

“不像演的，你看她眼睛里的絕望，演不出來。”

同一時間，瀾海集團發布會后臺監控室。

秦知遙盯著墻上的其中一塊屏幕――正是白露的直播畫面。程默站在她身邊，臉色蒼白：“秦醫生，這是……這是陸總安排的？他讓白露在這個時候直播？”

“不，”秦知遙搖頭，眼神銳利，“這不是陸沉舟的風格。他如果要利用白露，會讓她在鏡頭前楚楚可憐地控訴林晚，而不是這樣自毀式地砸東西。這是……”

她的話沒說完，手機震動，是蘇瑾發來的加密消息：

白露的直播是林晚安排的。昨晚白露來基金會后，她和林晚深談了三小時。這是計劃的一部分：讓白露“失控”，撕開陸沉舟“完美情人”的偽裝，把輿論焦點從“林晚是否出軌”轉移到“陸沉舟如何操控女性”。

秦知遙深吸一口氣。

原來如此。

林晚不僅預料到陸沉舟會在發布會上攻擊她，她還提前布置了反擊――用白露這個“棋子”，反過來將陸沉舟一軍。

屏幕里，白露已經砸完了衣帽間，正跌跌撞撞地走回臥室。她抓起梳妝臺上的那個紫檀木圍棋盒――那是林晚今早讓許薇帶給她的，說“如果不知道該怎么演，就看這個盒子”。

白露盯著盒子，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盒蓋上。然后，她做出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――

她打開了圍棋盒的底部夾層。

那個本應只有林晚才知道的秘密夾層。

她從里面取出一張折疊的紙，展開，對著鏡頭，用顫抖但清晰的聲音開始念：

“這是林晚女士母親留下的遺書……里面寫了她為什么抑郁，為什么自殺……”

直播間瞬間安靜了。彈幕都停了，所有人都在等。

“她不是天生就有精神病……她是被陸建華逼死的。陸建華，陸沉舟的父親，當年利用職務之便，偽造證據，害得林晚的外婆血本無歸，被追債的人威脅……林晚的外婆跳樓自殺，她母親從此抑郁……”

白露念著，聲音越來越穩，眼淚卻流得更兇：

“陸建華還偽造了錦繡家園事故的質檢報告，把責任推給下屬，自己吃了回扣……事故死了三個人，他怕坐牢，就跳樓自殺，還留下假遺書陷害林國棟……”

“陸沉舟知道這些。他至少五年前就知道。但他沒有為他父親贖罪，沒有為那些枉死的人討公道……他選擇了繼續復仇，向林家復仇，向林晚復仇……”

她抬起淚眼，直視鏡頭：

“因為我就是證據。陸沉舟找到我，不是偶然。他調查過我，知道我父親當年是被他安排的人陷害入獄的，知道我母親重病需要錢，知道我在學校被人拍不雅照……他掌控了我的一切，然后說會幫我，條件是我要聽他的話，去刺激林晚，去當他的棋子……”

“那些ai照片，是他找人做的。那份偽造的日記，也是他安排的。他還要在今天的發布會上，公布林晚母親的病歷，說她有精神病，要申請把她關進醫院……”

“但我受不了了。我真的受不了了。”白露跪倒在地，手里緊緊攥著那張紙，“我也是人，我也有良心……林晚救了我母親，她幫我聯系了最好的醫生，墊付了醫藥費……可我卻在幫人害她……”

直播間的在線人數，已經突破一百萬。

彈幕再次炸開，但這次的風向徹底變了：

“我的天……信息量太大了……”

“所以陸沉舟的父親才是真正的惡人？”

“陸沉舟知道真相還復仇？這是人嗎？”

“白露好慘，被操控又被拋棄……”

“林晚更慘好嗎？丈夫處心積慮要毀了她全家！”

“只有我覺得可怕嗎？這盤棋下了二十年……”

“@警方該介入了吧？這涉嫌刑事犯罪了！”

“所以下午的發布會……是決戰？”

瀾海集團總裁辦公室。

陸沉舟盯著電腦屏幕上白露的直播畫面，臉色鐵青。他的手緊緊握著鼠標，指節泛白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
他沒想到。

沒想到白露會背叛。

沒想到她手里會有林晚母親的遺書。

沒想到她會選擇在直播中，用這種自毀的方式，把他的所有底牌掀開。

更讓他憤怒的是――白露的“失控”太真了。真到連他都有一瞬間的恍惚，覺得這個女人是真的崩潰了，真的恨他入骨。

但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：這是演的。是林晚安排的。那些眼淚，那些嘶吼，那些砸東西的動作，都是精心設計過的表演。目的是在發布會開始前，先一步摧毀他的“道德高地”，把輿論徹底扭轉。

她成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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