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塵看著那張粉色箋紙,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:“她既然想玩,那我就陪她玩個大的。不過,不是以她想的方式。”
他看向獨孤一方:“前輩,你曾說,‘圣女’能以自身精血混合毒物,煉制‘霧傀’,甚至施展‘五色銷魂瘴’。那她自身,是否也對某些特定的毒素,有極強的抗性,甚至……依賴性?”
獨孤一方一怔,隨即明白了衛塵的意思,眼中精光一閃: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她既然喜歡用毒,喜歡玩弄人心,那我們就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。”衛塵冷笑,“我體內殘留的‘陰陽和合蝕骨煙’余毒,被‘混元生氣’化解后,似乎發生了某種奇特的變化,變得更加隱蔽,且與我的‘混元生氣’有了一絲微妙的聯系。或許,可以稍加改動……”
他低聲對獨孤一方、墨蘭、阿史那賀魯說了幾句。三人先是一愣,隨即露出恍然和震驚之色。
“這……太冒險了!若控制不好,你可能……”獨孤一方遲疑。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況且,我有‘混元生氣’護體,只要不是瞬間斃命的劇毒,都有化解的可能。”衛塵眼中閃過決絕,“她想要我的命,我就讓她嘗嘗,被自己最擅長的毒,反噬的滋味!”
眾人商議良久,定下計策。
是夜,子時將至。西郊亂葬崗,陰風慘慘,磷火飄忽,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腐臭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。
衛塵孤身一人,踏入了這片墳冢林立、鬼氣森森之地。他一身素色長袍,腰懸長劍,神色平靜,仿佛只是來此散步。
“你果然來了。”一個縹緲的女聲從四面八方傳來,正是“圣女”的聲音,“還算有點膽色,不枉我特意為你準備了這份‘大禮’。”
話音未落,周圍墳冢之后,霧氣之中,影影綽綽地浮現出數十道身影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皆身著五彩紗衣,面無表情,眼神空洞,正是“霧傀”!而在更遠處,五彩斑斕的毒霧再次開始彌漫,將整個亂葬崗緩緩籠罩。
“就憑這些?”衛塵環視四周,語氣平淡。
“當然不止。”“圣女”輕笑,聲音中帶著一絲魅惑和殘忍,“我知道你純陽真氣厲害,能克制陰毒。所以,這次我給你準備的,是專破純陽,引動心魔的‘六欲焚心散’。此毒無形無質,隨風而散,直攻神魂,任你真氣再強,只要心有雜念,有**,便難逃其惑。配合這‘百鬼霧傀陣’,便是你的埋骨之地!”
隨著她的話語,那五彩毒霧的顏色驟然變得深邃、妖異,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搖曳、氣血躁動的詭異波動。衛塵立刻感到一陣心煩意亂,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雜念,甚至浮現出祖母中毒、家人遇害的慘狀,一股暴戾的殺意和絕望的情緒涌上心頭。
“六欲焚心散”,果然歹毒!直接攻擊人的精神弱點!
“就是現在!”衛塵心中低喝,強守靈臺一絲清明,體內“混元生氣”急速運轉,卻不是去抵抗、驅散那侵入心神的毒力,而是主動將其“接引”入體!
在外人看來,衛塵身體猛地一震,臉上露出痛苦掙扎之色,眼神時而迷茫,時而暴戾,時而痛苦,仿佛陷入了重重幻境,被心魔所困。他踉蹌幾步,以劍拄地,才勉強站穩。
“哈哈哈!任你衛塵醫術通神,武功高強,在‘六欲焚心散’下,也不過是個被心魔所困的可憐蟲!”“圣女”得意嬌笑,一道五彩身影從濃霧深處緩緩浮現,正是她本人。今日她依舊籠罩在五彩紗衣之中,面覆輕紗,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、卻冰冷無情的眼眸。
她看著“痛苦掙扎”的衛塵,一步步走近,手中把玩著一枚閃爍著幽綠光澤的毒針。“圣主有令,要活的。不過,廢了你的武功,挑斷你的手腳筋,帶回總壇慢慢炮制,應該也算‘活的’吧?”
她走到衛塵身前丈許處,停下了腳步,似乎對衛塵仍有幾分忌憚,不欲靠得太近。她輕輕一彈指,那枚幽綠毒針無聲無息地射向衛塵丹田。
然而,就在毒針即將及體的瞬間,原本“痛苦掙扎”的衛塵,眼中驟然恢復清明,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!
他并指如劍,后發先至,一道凝練的、帶著奇異灰白光澤的真氣激?射而出,精準地擊中那枚幽綠毒針!
“叮!”
毒針被擊得倒飛而回,速度更快,直取“圣女”面門!
“圣女”大驚失色,她萬沒想到衛塵在中了“六欲焚心散”后還能清醒,還能反擊!倉促間,她身形急退,同時袖中飛出一面五彩小幡,擋在身前。
“噗!”
毒針射在小幡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小幡光芒一黯,但并未破損。然而,衛塵擊出的那道灰白真氣,卻并未消散,反而如同有生命般,在空中一折,繞過小幡,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,沒入了“圣女”的肩膀!
“呃!”“圣女”悶哼一聲,只覺一股陰冷、灼熱、又帶著奇異生機,仿佛能引動她體內某種躁動的詭異氣勁鉆入體內,迅速朝著心脈和丹田流竄!她體內的毒功真氣竟對這氣勁毫無抵抗之力,甚至隱隱有被“吸引”、“同化”的趨勢!
“你……你對我做了什么?!”“圣女”又驚又怒,她感覺到那股氣勁不僅在她經脈中亂竄,更隱隱與她之前操控“六欲焚心散”和“霧傀”時消耗的精血、神魂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鳴和反噬!
“沒什么,只是把你送我的‘陰陽和合蝕骨煙’,加了點料,還給你而已。”衛塵緩緩站直身體,臉上哪有半分痛苦迷茫,唯有冰冷的殺意,“不過,我用的不是純陽真氣激發,而是以‘混元生氣’為引,混合了‘六欲焚心散’的部分藥力,以及……一點點能引動毒功反噬的‘小玩意’。滋味如何?是不是覺得,你體內的毒力,有些不受控制了?”
“圣女”臉色劇變,立刻運功想要逼出那股詭異氣勁。然而,不運功還好,一運功,她體內原本如臂使指的毒功真氣,竟真的開始躁動、反噬!尤其是與“六欲焚心散”相關的那部分毒性,仿佛找到了更好的宿主,開始瘋狂侵蝕她的經脈和神魂!而那股灰白氣勁,則如同催化劑,讓這種反噬以十倍、百倍的速度爆發!
“噗!”“圣女”張口噴出一口黑血,血中竟帶著五彩光澤。她周身的五彩毒霧劇烈翻滾,變得不穩定起來。那些“霧傀”也發出無聲的嘶吼,身形開始扭曲、潰散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能將自身作為毒引,以彼之道還施彼身?!”“圣女”眼中終于露出了恐懼,她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、如此霸道的反擊方式!這已超脫了用毒的范疇,近乎邪術!
“我說了,你喜歡玩毒,我陪你。”衛塵一步步逼近,手中長劍出鞘,發出清越龍吟,“不過,游戲該結束了。告訴我,‘暗月’總壇在何處?‘圣主’是誰?你們煉制‘圣種’,掠奪‘先祖印記’,究竟想干什么?還有,你為何如此執著于我衛家?”
“圣女”死死盯著衛塵,眼神怨毒,卻咬緊牙關,一不發。她雙手急速掐訣,周身殘余的五彩毒霧猛然收縮,將她包裹,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亂葬崗深處遁去!竟是拼著反噬加重,也要強行逃離!
“想走?”衛塵眼神一厲,正要追擊。
“砰砰砰!”
四周墳冢突然炸開,數十具渾身纏繞著黑氣、散發著惡臭的“尸傀”竄出,悍不畏死地撲向衛塵,顯然是“圣女”留下的后手,為她斷后。
衛塵揮劍斬殺了數具尸傀,但就這么一耽擱,那道五彩流光已消失在亂葬崗深處濃霧中,不見了蹤影。
“該死!”衛塵皺眉,卻沒有再追。窮寇莫追,尤其對方是“圣女”,臨死反撲必然激烈。而且,他已在其體內種下“毒引”,對方若不能及時化解,反噬之苦,有她受的。
更重要的是,他感應到,自己種下的那縷蘊含“混元生氣”特質的“毒引”,如同一個最隱蔽的追蹤標記,只要“圣女”還在一定范圍內,他就能隱約感知其方位和狀態。
“清理此地,搜查有無線索。”衛塵對從暗處現身、早已埋伏在附近的石敢當、影七等人吩咐道。
眾人立刻動手。很快,在“圣女”之前藏身的一處隱秘地穴中,發現了一些未來得及帶走的毒物、器具,以及幾卷用密文書寫的羊皮卷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找到了一小瓶尚未使用的、顏色暗紅、散發著與“血媒”相似氣息的液體,瓶身上貼著標簽――“衛”。
這是針對衛家的“血媒”!
“果然,‘圣女’手中還有備用的‘血媒’!”衛塵看著那小瓶,眼中寒光閃爍。看來,針對衛家的“摘星計劃”,并未因津海樣本被繳而停止。
“立刻將這些東西帶回,交給墨蘭和獨孤前輩研究。同時,全城繼續戒嚴,排查一切可疑人員。‘圣女’身中我的‘毒引’,反噬不輕,短時間內應無力再發動大規模襲擊,但需防其狗急跳墻,或‘暗月’其他人接應。”
“是!”
衛塵站在亂葬崗的夜風中,看著“圣女”消失的方向,眼神幽深。
以身引毒,反噬其敵。這一局,他贏了。但戰爭,還遠未結束。
“圣女”……“暗月”……“圣主”……還有那隱藏在更深處的西洋勢力……
下一次,就不會這么簡單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