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鎮國確立衛塵為繼承人的決定,并未正式對外公布,但消息仍在衛家核心層及少數親信盟友中迅速傳開。這既是穩定人心的必要舉措,也意味著家族權力格局的正式洗牌。衛云山、衛云河明確表態支持,福伯等老成持重的家臣也毫無異議,衛塵在接連危機中展現的能力與擔當,已贏得了他們的認可。
次日,鎮國公府舉行了自夜襲后的首次正式家族內部會議。地點設在“忠義堂”,參與者為衛鎮國、衛云山、衛云河、衛塵,以及三位在族中德高望重的旁系族老,和掌管家族關鍵產業的幾位大掌柜。福伯列席記錄。
氣氛肅穆。夜襲的痕跡尚未完全清除,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與焦糊味,提醒著在座眾人局勢的嚴峻。
衛鎮國端坐主位,雖難掩疲態,但目光依舊銳利,掃視全場,沉聲道:“今日召集諸位,一為通報近日之事,穩定人心;二為商討應對‘暗月’邪教之策;三,”他頓了頓,聲音提高,“為確立我鎮國公府世子之位,以定家族未來。”
眾人神色一凜,知道重頭戲來了。
衛鎮國先將衛云天勾結“暗月”、衛英墮入魔道、以及“暗月”策劃“血月”陰謀欲禍亂天下之事,擇要告知。盡管部分人已有所耳聞,但聽老爺子親口證實,依舊震驚不已,尤其幾位族老,更是捶胸頓足,痛罵衛云天父子狼子野心,辱沒門楣。
“家門不幸,出此逆子叛孫,老夫愧對列祖列宗。”衛鎮國聲音沉重,“然,危難之際,方顯忠良。此次府中遭劫,全賴塵兒臨危不懼,率眾御敵,與李琰將軍里應外合,方保家族根基不失。其后,塵兒更是不顧安危,追查線索,搗毀邪教巢穴,擒拿逆賊,救回被擄百姓,功莫大焉。”
他目光轉向衛塵,充滿肯定:“衛塵,上前。”
衛塵依上前,立于堂中。
“經此數事,足見衛塵忠勇果敢,智謀過人,武藝超群,更得陛下信重。老夫年事已高,精力不濟,為家族長遠計,今日在此,正式立衛塵為鎮國公府世子,待其加冠之后,接掌家主之位。在此期間,家族一應事務,由云山暫代主持,衛塵參與決策,爾等需盡心輔佐,不得有誤!”
話音落下,堂內寂靜片刻。衛云山率先起身,躬身道:“父親明鑒,塵兒確為不二人選,兒定當全力輔佐,絕無二心。”
衛云河緊隨其后:“爹說得對!塵兒當世子,我沒話說!”
三位族老交換眼神,他們雖更看重嫡長傳統,但衛云天已廢,衛云山自己表態支持侄子,且衛塵表現出的能力與陛下恩寵有目共睹,于公于私,都是最佳選擇。當下,三位族老也起身表態:“謹遵老公爺之命,必當竭力輔佐世子。”
幾位大掌柜更是人精,早就看出衛塵潛力無限,且與皇室關系密切,未來可期,紛紛躬身:“恭喜世子!我等必當盡心盡力,為家族效力!”
“謝爺爺,謝各位長輩、叔伯信任。”衛塵抱拳,向眾人行禮,態度不卑不亢,“衛塵年輕,經驗淺薄,日后還需諸位長輩多多指點,各位叔伯鼎力相助。當前首要之務,乃是鏟除‘暗月’,穩定京畿。家族事務,暫由大伯主持,衛塵當以追查邪教為先。”
表態干脆,重點明確,既尊長輩,又抓關鍵,讓在座眾人暗暗點頭。
“甚好。”衛鎮國頷首,示意衛塵歸座,轉入下一議題,“李琰將軍那邊,監視三處據點,可有進展?”
衛塵回道:“據影七最新回報,‘醉仙居’和棺材鋪自昨夜后,已無重要人員出入,只有些不明底細的伙計正常經營,似有蟄伏跡象。唯獨東城‘云錦繡莊’(即那家綢緞莊),今日上午,有一批來自江南的‘絲綢’到貨,搬運入庫。我們的人設法查驗了其中一箱,發現表層是絲綢,下層卻藏著些特制的陶罐和金屬部件,形制古怪,不似尋常貨物。已取樣交給墨蘭姑娘查驗。另外,半個時辰前,有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從后門進入繡莊,轎中人身份不明,但護衛氣息不弱。”
“陶罐?金屬部件?”衛鎮國沉吟,“‘暗月’行事詭秘,所需物資定然也與那邪惡儀式有關。云山,你立刻持我名帖,去工部找陳侍郎,他是老夫舊部,讓他暗中查查,近期京城及周邊,有無異常物資流動記錄,特別是涉及西域、北地,或形制古怪的器皿、金屬。塵兒,讓墨蘭姑娘盡快查驗那些物品,看能否找出用途。”
“是。”衛云山和衛塵應下。
“那頂小轎……”衛云河道,“會不會是‘殘月使’?或者,‘暗月’的其他頭目?”
“有可能。”衛塵道,“已加派人手盯緊繡莊所有出口。但對方狡猾,我們需防止打草驚蛇。孫兒以為,可雙管齊下。一方面,繼續嚴密監視,爭取摸清其人員往來和物資去向;另一方面,從那些被救的百姓,以及衛云天的口供中,再挖掘線索,尤其是關于儀式地點和‘圣物’的蛛絲馬跡。另外,孫兒想親自去一趟運河沿岸,特別是可能存在前朝遺跡或特殊水工建筑的地方探查。”
“不可。”衛鎮國和衛云山幾乎同時反對。衛鎮國道:“你身為世子,又是‘暗月’眼中釘,豈可輕易涉險?探查之事,讓影衛和李琰的人去辦。”
衛塵道:“爺爺,大伯,正因孫兒是‘暗月’目標,或許更能引蛇出洞。且孫兒對‘暗月’能量和那‘圣石’有所了解,親臨現場,或能察覺常人所不能察之細節。孫兒會易容改裝,小心行事,并讓秦前輩、錢兄等人暗中隨行保護。”
見衛塵態度堅決,且所有理,衛鎮國與衛云山對視一眼,知道這孫兒(侄子)主意已定,且并非魯莽之輩。衛鎮國嘆了口氣:“也罷,你既執意要去,務必萬分小心,多帶人手,隨時保持聯絡。”
“孫兒明白。”
會議又商議了加強府中防衛、安撫受驚家眷、與交好世家通氣等事宜后,便告結束。眾人散去,各司其職。
衛塵回到自己院子,墨蘭已在等候。她面前桌上放著幾個打開的木盒,里面正是從“云錦繡莊”貨物中取出的樣本:幾個黑褐色、表面銘刻著詭異扭曲花紋的陶罐,以及一些銀白色、入手冰涼、形狀不規則的金屬片。
“衛公子,這些東西很不對勁。”墨蘭神色凝重,指著陶罐,“罐體材質是南方一種罕見的‘陰土’混合骨粉燒制,本身就有聚陰導邪的特性。上面的花紋,與我曾在一本西域**中看到的、用于盛放‘污穢之血’或‘怨靈媒介’的容器紋路相似。這些罐子,很可能是用來盛放特殊‘祭品’血液,或者進行某種邪惡儀式的容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