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見指風襲來,下意識地揮動兵器格擋,卻擋了個空。指風無形無質,穿透兵刃間隙,精準命中。兩人身體猛地一顫,并未感到劇痛,卻覺得體內真氣突然不受控制地逆沖,仿佛瞬間衰老了十歲,手腳酸軟,眼前發黑,攻勢頓時瓦解。衛塵長劍掠過,兩人咽喉濺血,倒地斃命。
這“枯榮指”初試鋒芒,效果出乎意料的好,雖不能立刻致死,卻能瞬間擾亂對方內息,制造絕佳戰機。衛塵心中一定,腳下不停,已追至衛云天身后。
衛云天聽到身后風聲,知道逃不掉,猛地轉身,臉上露出猙獰之色,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圓筒,對準衛塵:“小畜生!去死吧!”他猛地按下機括。
“咻咻咻!”數十道細如牛毛的烏光,帶著腥臭之氣,從圓筒中爆射而出,籠罩衛塵全身!是淬了劇毒的暴雨梨花針!如此近距離,覆蓋面又廣,極難躲避。
衛塵瞳孔微縮,卻不閃不避,體內“天衍訣”真氣瞬間鼓蕩,在身前布下一層無形氣墻。同時,長劍舞動,在身前化作一團光幕。
“叮叮叮……”大部分毒針被氣墻和劍幕擋下,但仍有兩根漏網之魚,穿透防御,射向衛塵胸口。衛塵冷哼一聲,不避不讓,任由毒針射中胸口要穴。他有“天衍訣”護體,百毒不侵,這區區毒針,只要不射中眼睛等要害,傷不了他。
毒針入肉半寸,便被他肌肉夾住,隨即“天衍訣”真氣運轉,將針上毒性瞬間化去。衛塵速度不減,已到衛云天面前,左手如電,一把扣住其拿著圓筒的手腕,用力一捏。
“咔嚓!”腕骨碎裂聲響起。衛云天慘叫一聲,圓筒落地。衛塵右手長劍回旋,劍脊重重拍在衛云天胸口膻中穴。
“噗!”衛云天如遭重擊,一口鮮血噴出,周身氣勁瞬間潰散,癱軟下去。衛塵順勢一指,封住他數處大穴,將其制住。
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。那邊,秦忠一掌震斃了那名試圖發信號的小頭目,錢豹和石敢當也解決了各自對手。“影衛”們配合默契,將剩余幾名黑衣人盡數斬殺。戰斗從開始到結束,不過數十息時間。
“檢查現場,看看有無漏網之魚,有無機關暗道!”衛塵提著癱軟如泥的衛云天,沉聲下令。同時,他走到那些鐵籠前,用劍削斷鎖頭,打開籠門。
籠中之人早已嚇呆,見衛塵等人不似惡人,又殺了那些黑衣人,這才反應過來,紛紛跪下磕頭,口稱恩公,嗚嗚哭泣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?為何被關在此處?”衛塵問道。
一個膽大的中年人哽咽道:“回……回恩公,小人是城西的皮貨商人,三日前走夜路,被人打暈擄來……其他人,有的是走失的乞丐,有的是外地來的流民……他們把我們關在這里,每天只給一點水,還……還從我們身上抽血……”說著,他擼起袖子,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。
抽血?衛塵眼神一凝。結合絹布上“圣血”的提示,以及“暗月”需要“祭品”的傳聞,這些被擄來的人,恐怕就是為“血月”儀式準備的“血源”!用活人鮮血進行邪惡儀式,果然是魔道行徑!
“別怕,我們是朝廷的人,來救你們的。你們先到一邊休息,稍后帶你們出去。”衛塵安撫道。立刻有兩名“影衛”上前,照顧這些被擄的百姓。
此時,秦忠等人已將地下空間徹底搜查了一遍。除了那些箱子里裝著一些金銀、兵器、以及少許配制毒藥的藥材,并未發現太多有價值的東西。但在那個衛云天試圖觸碰的木箱后面,確實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機關。啟動后,地面滑開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垂直向下的洞口,有冰冷的河風從下面吹上來,隱隱聽到水聲。顯然,這是一條通往運河的秘密水道出口。
“果然有退路。”衛塵看了一眼洞口,對影七道,“派兩個人下去探查,小心機關。其余人,帶上衛云天,還有這些百姓,立刻撤離。將此地仔細搜查一遍,所有物品封存帶走,然后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邪異圖案和那些獸骨、蠟燭,“一把火燒了這里,別留下任何邪祟之物。”
“是!”
眾人迅速行動。兩名“影衛”小心翼翼進入水道探查。其余人帶著被救百姓和繳獲物品,押著面如死灰的衛云天,沿著原路返回地面。
出了倉庫,與外圍接應的神機營會合。影七派去探查水道的兩人也很快返回,稟報水道通向運河一處隱蔽的排水口,已被他們從內部暫時堵死。
“放火!”衛塵一聲令下。幾名“影衛”將早已準備好的火油潑灑在倉庫各處,尤其是地下入口。火把扔下,火焰瞬間升騰,很快將整個“老魚倉”吞沒。沖天的火光,映紅了半邊夜空,也引來了遠處巡邏兵丁的注意。但李琰早有安排,自有人去應付。
衛塵不再停留,帶著眾人,押著衛云天和被救百姓,迅速撤離現場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只留下身后熊熊燃燒的倉庫,以及其中被徹底焚毀的邪惡祭壇。
回到鎮國公府,已是后半夜。將被救百姓妥善安置,并通知官府處理后續后,衛塵來到了地牢深處的密室。衛云天被鐵鏈鎖在墻上,臉色灰敗,眼神空洞。
衛塵屏退左右,只留下秦忠和影七在門外看守。他走到衛云天面前,冷冷地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、如今卻如喪家之犬的二叔。
“衛云天,你可知罪?”衛塵聲音平靜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衛云天抬起頭,慘然一笑:“成王敗寇,有何罪不罪?只恨我棋差一著,沒能早點除掉你這小畜生!”
“死到臨頭,還不知悔改。”衛塵搖頭,“勾結北蠻,販賣軍械人口,引狼入室,謀害親侄,背叛家族,投靠邪教……哪一條,都夠你死十次。爺爺對你寄予厚望,你卻將衛家拖入萬劫不復之地,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?”
“列祖列宗?”衛云天忽然激動起來,眼中充滿怨恨,“他們眼里只有大哥!只有你這個嫡孫!我衛云天哪點不如大哥?我經商有道,為家族賺了多少錢財?可父親呢?他眼里只有大哥的武功軍功!還有你!你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毛頭小子,憑什么騎到我頭上?憑什么繼承衛家的一切?我不服!‘暗月’能給我力量,給我權勢,給我想要的一切!我有什么錯?”
“冥頑不靈。”衛塵懶得再與他爭辯,“說,‘暗月’在京城的其他據點在哪里?‘圣女’是誰?藏身何處?‘玄月使’和衛英現在在哪兒?‘血月’計劃的具體內容是什么?儀式地點到底在何處?說了,或許能留你一個全尸,讓你在爺爺面前懺悔。不說,我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衛云天狂笑起來,狀若瘋癲,“想從我這里得到消息?做夢!‘圣主’榮光必將降臨!‘圣子’會為我報仇的!衛塵,你等著,用不了多久,你們所有人,都會給我陪葬!哈哈哈哈……”
衛塵眼神一冷,不再廢話。他并指如劍,一縷蘊含著“枯榮”之意的“天衍訣”真氣,緩緩渡入衛云天體內。既然不肯說,那就用這新領悟的手段,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,看看他的骨頭,到底有多硬。
真氣入體,衛云天的狂笑聲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,是極度痛苦、仿佛生命被一點點抽離的扭曲**。
夜還長,審訊,剛剛開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