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塵和李琰則一路不停,遇到擋路的兇徒,直接出手擊斃或擒下,以最快速度趕到皇宮。
此時的皇宮,氣氛比白天更加緊張。宮門緊閉,宮墻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禁軍侍衛,弓上弦,刀出鞘,如臨大敵。看到李琰和衛塵到來,驗明身份和手令后,才打開側門,放他們進去。
一進宮門,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。幾名太監和宮女正在清理地面上的血跡和打斗痕跡。遠處,隱約還有呼喊和奔跑聲。
一名太監總管匆匆迎上,面色蒼白:“李將軍,衛將軍,你們可來了!陛下在紫宸殿,快隨咱家來!”
一路急行,衛塵看到,皇宮內也增加了數倍的守衛,不時有全副武裝的侍衛小隊匆匆跑過,氣氛凝重到了極點。
紫宸殿內,永昌帝未穿龍袍,只著一身常服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殿內跪著幾名侍衛統領和內侍總管,個個戰戰兢兢。殿內一角,躺著兩具黑衣人的尸體,還有幾名受傷的侍衛在接受太醫的簡單包扎。
“臣李琰(衛塵),叩見陛下!”兩人進殿行禮。
“免禮!”永昌帝揮手,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,“李琰,衛塵,你們看看,看看!賊人都殺到朕的寢宮門口了!若非今日當值的侍衛警覺,拼死護駕,朕……哼!”
“臣等護駕不力,罪該萬死!”李琰立刻跪下。衛塵也跟著跪下。
“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!”永昌帝煩躁地踱步,“刺客共七人,武功極高,且悍不畏死,身上綁滿了那種能爆炸的罐子,顯然是死士。被侍衛擊殺五人,生擒兩人,但那兩人在被擒瞬間,立刻自爆身亡,還傷了幾名侍衛。據幸存侍衛描述,這些刺客的目標很明確,就是直撲朕的寢宮,而且,他們似乎對宮中路徑頗為熟悉!”
“陛下,刺客尸體何在?可否讓臣一觀?”衛塵問道。
永昌帝示意。衛塵上前檢查那兩具還算完整的刺客尸體。果然,他們在左臂同樣發現了那個荊棘纏繞彎月的黑色烙印,身上也有那種激發潛能的藥物殘留特征。而且,衛塵在他們懷中,發現了一個小小的、用油布包裹的金屬筒,里面卷著一張紙條,上面用密語寫著四個字:“圣子已出,血月將臨。”
“圣子已出,血月將臨……”衛塵低聲念出,心中一沉。這無疑證實了王氏臨死前的話,衛英確實被“暗月”稱為“圣子”,而且,他的脫困,似乎標志著“血月”計劃的某個關鍵節點。
“還有,”永昌帝繼續道,“就在剛才,朕收到急報,城中多處起火,騷亂四起。禮部尚書、戶部右侍郎、京兆府尹等幾位大臣的府邸附近,也發現了可疑人影,有仆役被殺。所幸幾位大臣本人都無大礙。這分明是‘暗月’賊子,在同時發動,制造混亂,分散我朝廷力量!”
“陛下,”李琰沉聲道,“從目前情況看,‘暗月’今夜的行動,是早有預謀的連環計。襲擊鎮國公府、劫掠詔獄是佯攻,吸引我京城主要防衛力量。在城中放火、制造騷亂、投擲毒煙,是為了擴大混亂,牽制京營和五城兵馬司。而他們真正的目標,恐怕正是皇宮,是陛下,以及朝中重臣!其目的,一是制造恐慌,打擊朝廷威信;二是可能意圖刺殺陛下或重臣,造成朝局動蕩;三是為半個月后的‘血月之夜’進一步鋪墊,甚至可能,這就是‘血月’計劃的前奏或一部分!”
“朕也如此認為。”永昌帝眼中寒光閃爍,“這些賊子,狼子野心,其心可誅!李琰,朕命你,全權負責京城防務及平亂事宜,神機營、禁軍、京營,皆由你節制!務必在最短時間內,撲滅大火,平息騷亂,將潛入城中的‘暗月’余黨,一網打盡!凡有抵抗,格殺勿論!”
“臣,遵旨!”李琰凜然應命。
“衛塵,”永昌帝看向衛塵,“你心思縝密,屢破賊謀。朕命你,協助李將軍,并專司追查‘暗月’核心首腦,尤其是那個‘圣女’、‘玄月使’,以及……衛英的下落!朕賜你便宜行事之權,京城之內,所有衙門口,皆需配合!務必在‘血月之夜’前,將這些妖人揪出來!”
“微臣領旨!”衛塵抱拳。他知道,皇帝這是將最艱巨、也最危險的任務交給了他。
“另外,”永昌帝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,“衛家之事……朕已知曉。你祖父忠心為國,朕信他。衛英之事,與衛家無關。你放手去做,不必有顧慮。”
“謝陛下信任!”衛塵心中微暖,但壓力也更重。皇帝雖然表態信任衛家,但衛英是“暗月圣子”這件事,就像一根刺,遲早會發作。他必須在“血月”來臨前,解決這一切。
領旨退出紫宸殿,李琰立刻去調兵遣將,指揮平亂。衛塵則快步走出皇宮,他需要立刻整合手頭所有線索,找出“暗月”在京城可能的藏身之處,尤其是“圣女”、“玄月使”和衛英的蹤跡。
剛出宮門,石敢當和影七幾乎同時返回,帶來了新的消息。
石敢當負責協助滅火平亂,他匯報:“火勢最大的幾處,是東市的幾處倉庫、西市的兩家酒樓,還有南城的一片民宅。火起得蹊蹺,幾乎同時燃起,而且用的是火油,極難撲滅。放火之人很狡猾,點著火就混入人群跑了,我們抓了十幾個趁亂搶劫的地痞,但都不是‘暗月’的人。另外,那些投毒罐子的,也多是些被錢財收買的亡命徒,對‘暗月’知之甚少,只說是一個蒙面人給他們錢和罐子,讓他們在指定時間地點扔出去。”
影七則匯報:“屬下帶人追蹤了幾股制造騷亂的兇徒,他們最終都消失在南城靠近運河的一片廢棄碼頭和倉庫區。那里地形復雜,魚龍混雜,我們不敢打草驚蛇,只在外面監視,發現那片區域,夜間出入的人很雜,有不少江湖人士和力工打扮的人,行跡可疑。我們抓了一個落單的,逼問之下,他交代那片區域有個叫‘黑魚幫’的小幫派,最近被一伙外人控制了,那些外人很神秘,出手闊綽,但規矩很嚴,不許幫眾多問。我們懷疑,那里可能是‘暗月’在京城的一個秘密據點,或者臨時藏身地。”
廢棄碼頭,倉庫區,魚龍混雜,易于藏匿和轉移……這確實符合“暗月”的行事風格。而且,靠近運河,萬一事敗,也方便從水路逃離。
“做得好。”衛塵對影七道,“繼續監視,但不要輕舉妄動。我懷疑,那里可能不止是一個據點那么簡單。‘圣女’、‘玄月使’,甚至衛英和王振,都有可能藏在那里。等我調集人手,我們今晚就去探一探!”
“是!”影七領命。
“石兄,你立刻回基地,讓秦前輩和錢兄,將基地內所有好手,除了必要留守的,全部調集過來。另外,讓墨蘭姑娘盡快查驗那包藥丸的成分。再派人通知李將軍,我們需要神機營精銳配合,包圍南城廢棄碼頭區,但先不要進攻,等我信號。”衛塵快速下令。
“是!”石敢當也領命而去。
衛塵站在宮門外,看著遠處依然未完全撲滅的火光,聽著隱隱傳來的喧囂,眼神銳利如刀。“暗月”,你們究竟想干什么?“圣子已出,血月將臨”……衛英,你在這盤棋中,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?
他隱隱有種預感,廢棄碼頭區之行,恐怕不會順利。那里,或許正有一個陷阱,在等著他。
但無論如何,他必須去。時間,已經不多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