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贓并獲!葉輕眉強壓心跳,用早已備好的、外觀幾乎一致的普通“福酒”換出“控心散”,并將銅盒恢復原樣,悄然離去。整個過程,未被察覺。
翌日,葉輕眉將替換出的“控心散”和曹公公手書,通過隱秘渠道送到衛塵手中。鐵證如山!
與此同時,老鬼那邊也傳來消息。“黑骷會”確實有一批“特殊貨物”,偽裝成北地皮貨,已于三日前通過漕運,秘密運抵通州碼頭,現藏于碼頭附近一家名為“隆昌”的貨棧內。貨棧這幾日守衛森嚴,生人勿近。老鬼的眼線冒險靠近,聞到了貨箱中散發出的、淡淡的硫磺和金屬腥氣,懷疑是兵器或火藥!而且,貨棧這兩日,多了不少北地口音、身形彪悍的生面孔。
兵器火藥!看來“黑骷會”是打算在大典當日,制造爆炸或武裝襲擊,配合“控心散”控制關鍵人物,內外夾擊,制造大亂!
事態緊急!必須立刻端掉這個貨棧,收繳危險品,并擒拿相關人員!
衛塵當機立斷,一面將“控心散”和曹公公手書證據,抄錄副本,通過永寧伯世子和蘇清雪,秘密呈遞給都察院左都御史和幾位信得過的宗室王爺,準備在關鍵時刻發動。另一面,緊急召集衛平、鐵臂、雷豹,以及傷勢恢復大半、武功因禍得福略有精進的石敢當,布置突襲“隆昌貨棧”的行動。
“貨棧位于通州碼頭,臨近運河,人員復雜,且對方必有戒備。此次行動,必須快、準、狠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控制貨棧,繳獲貨物,擒拿首腦。絕不能讓一枚火藥流入城內!”衛塵指著簡陋的貨棧布局圖(老鬼提供),“衛平,你帶三十人,從正面強攻,吸引守衛注意。鐵臂,你帶二十人,從貨棧側面翻墻而入,直撲貨倉。石敢當,你帶五名箭手,占據貨棧對面屋頂,壓制敵方弓弩手和試圖逃跑者。雷堂主,你帶十人,封鎖貨棧后門及通往碼頭的通道,防止對方從水路逃竄或銷毀貨物。墨蘭,你帶醫療隊在外圍接應。行動時間,定在明夜子時。屆時,通州碼頭有夜泊的糧船卸貨,人聲嘈雜,可掩蓋動靜。”
“是!”眾人領命。
“另外,”衛塵看向眾人,語氣凝重,“此次行動,危險性極高。對方可能有弓弩、火藥,且是亡命之徒。所有人必須穿戴內襯軟甲,攜帶‘祛毒散’、‘金瘡藥’,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。若有變故,以響箭為號,立刻撤離,不可戀戰。我們的主要目標是貨物,其次才是擒敵。”
“明白!”
安排妥當,眾人分頭準備。衛塵則再次來到臨時關押柳如煙的靜室。
兩日過去,在“清心鎮蠱湯”的連續灌服和墨蘭的精心調理下,柳如煙已悠悠轉醒。她臉色依舊蒼白,眼神不復往日狠毒,多了幾分虛弱和茫然,但看到衛塵進來,那茫然后立刻被冰冷的戒備和怨恨取代。
她被安置在一張簡單的木床上,手腳未被捆綁,但“鎖元針”的效果讓她渾身無力,連坐起身都困難。墨蘭守在門口。
“柳如煙,感覺如何?”衛塵在床前椅子上坐下,語氣平淡。
柳如煙冷冷地看著他,一不發。
“你體內的‘噬心蠱’反噬已被暫時壓制,但并未根除。蠱蟲只是沉睡,隨時可能再次蘇醒,吞噬你的心脈。能救你的,只有我。”衛塵不急不緩,“當然,你也可以選擇不合作,等著蠱蟲發作,在極度痛苦中死去。或者,嘗試沖破‘鎖元針’,看看是你先經脈盡斷,還是我先捏碎你的喉嚨。”
柳如煙身體微微顫抖,眼中的怨恨被一絲恐懼取代。她精通毒蠱,自然知道“噬心蠱”反噬的可怕,更清楚“鎖元針”這類禁制的歹毒。眼前這個少年,比她想象的更狠,也更難對付。
“你……你想知道什么?”她終于開口,聲音嘶啞干澀。
“‘幽狼’的真實身份,左耳后的彎月胎記,是真是假?‘圣女’是誰?現在何處?‘永夜殿’在什么地方?‘控心散’的完整配方和‘圣石’的使用方法,還有,你們與北蠻‘金狼部’、‘血鷹部’的具體勾結事項。”衛塵一口氣問出所有關鍵問題。
柳如煙沉默片刻,似乎在權衡利弊,最終嘶聲道:“我說了,你能保證解了我的蠱毒和禁制,放我一條生路?”
“那要看你說的是否屬實,以及價值幾何。”衛塵不為所動,“你若真心歸順,戴罪立功,為我所用,自然有你一條活路,甚至可得重用。若心存僥幸,虛與委蛇,下場如何,你很清楚。”
柳如煙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中多了一絲認命和決絕:“好,我說。但有些事,我也只是知道大概,‘幽狼’疑心極重,許多核心機密,只有他自己和‘圣女’知曉。”
她開始講述。
“‘幽狼’的真實面目,我也未曾見過。他永遠戴著那副鬼面具,聲音也經過偽裝。左耳后的彎月胎記,是真的,那是‘暗月’核心成員‘月侍’的標志。‘月侍’共分七等,以胎記顏色和紋路區分,‘幽狼’的青色彎月,位列第三等‘青月使’,在云京及北地擁有相當大的權力。但他上面,還有‘銀月使’和最高的‘血月尊主’。”
“‘圣女’……是組織內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,據說身懷‘暗月之神’的血脈,能與‘圣石’共鳴,施展強大的神術。她很少露面,行蹤比‘幽狼’更神秘。我只知道她是個年輕女子,似乎來自西域,身邊常跟著一個啞巴老仆。前幾日‘老君觀’的哨音,應該就是她所發。她現在應該就在云京,具體藏在何處,我不知道。但‘幽狼’對她極為恭敬,甚至有些畏懼。”
“‘永夜殿’……那是‘暗月’的總壇所在,據說在西域極西的‘永夜冰原’深處,是‘暗月之神’降臨之地。具體位置,只有‘月侍’以上核心成員,通過特殊的‘月引圖’才能找到。那種圖,我也只是聽說過,沒見過。”
“‘控心散’的完整配方和煉制手法,都在‘幽狼’手中。我得到的只是部分,用于配合我的蠱蟲,增強控制效果。‘圣石’的使用,需要配合特定的咒文、手勢,以及‘圣女’的鮮血或‘月侍’的胎記之力催動。具體方法,只有‘圣女’和‘月侍’知曉。昨夜‘老君觀’,是‘圣女’在遠處以‘喚靈哨’催動‘圣石’,干擾了你們,才讓‘幽狼’有機會救走‘鬼手’。”
“至于北蠻……‘黑骷會’確實與‘金狼部’、‘血鷹部’有勾結。‘暗月’通過‘黑骷會’,向兩部提供中原的情報、兵甲、甚至‘控心散’的簡化版本,換取他們的支持和在草原的庇護。此次大典,‘金狼部’似乎派來了一支精銳小隊,偽裝成商隊,已混入云京,由‘幽狼’直接指揮,具體任務我不清楚,但肯定與制造混亂有關。領頭者,似乎是‘金狼部’的一位王子,名叫‘兀術’,勇猛狠辣。”
柳如煙斷斷續續,將她所知和盤托出。雖然許多關鍵信息依舊模糊,但已比之前清晰了許多。
“青月使”、“圣女”、“月引圖”、“永夜殿”、“金狼部王子兀術”……一個個新的名號和線索,讓“暗月”的輪廓更加清晰,也更加龐大恐怖。
衛塵靜靜聽著,將每一個細節記在心里。待柳如煙說完,他才緩緩道:“你說‘月引圖’只有‘月侍’以上核心成員才有。‘幽狼’是‘青月使’,他手中必有此圖。此圖是何模樣?你可見過相關描述?”
柳如煙遲疑了一下,道:“聽說……是一種用特殊材質制成,以銀絲繡著星月符文和路線,并以‘圣血’點標的地圖……對了,好像就藏在存放重要物品的夾層或暗格里,尋常手段難以發現……”
銀絲繡紋……特殊材質……圣血點標……衛塵心中一動,這不正與那幾張從藥材玉盒夾層中發現的暗黃皮紙吻合嗎?難道,那就是“月引圖”的一部分?或者說,是副本或殘圖?
他不動聲色,繼續問:“‘金狼部’王子兀術及其手下,現在藏在何處?”
“這……我真不知道。‘幽狼’行事謹慎,這等重要人物的藏身之處,不會讓我知曉。但肯定在城內,且離皇城不會太遠,方便行動。”柳如煙搖頭。
“好。你提供的這些,有些價值。但還不夠。”衛塵起身,“好好養傷,仔細回想,還有什么遺漏的細節。比如,‘幽狼’平日與哪些人有接觸?有何特殊習慣?云京還有哪些據點?想起什么,隨時告訴墨蘭。你的蠱毒和禁制,我會視你的表現,逐步為你緩解。但若敢有異動,或所不實……”他看了柳如煙一眼,那冰冷的眼神讓后者不寒而栗。
“我……明白。”柳如煙低下頭。
離開靜室,衛塵心中已有了計較。柳如煙的話,印證了那幾張暗黃皮紙很可能是“月引圖”殘片,價值巨大。“金狼部”王子潛入,更是增加了大典的變數。必須盡快行動,端掉“隆昌貨棧”,掐斷“黑骷會”的武器來源,并設法查出“兀術”的藏身之地。
另外,“圣女”就在云京,且能遠程催動“圣石”,這是個巨大的威脅。必須在她再次出手干預前,找到她,或者找到干擾“圣石”共鳴的方法。
時間,只剩五天了。
暗月的聯絡密信,引出了一張更加龐大詭異的網。
而破網之人,已箭在弦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