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魯一行人驅車趕來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魚肚白,距離凌晨破曉,只剩不到一個小時。
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工廠后山的隱蔽處,引擎熄滅的瞬間,周圍只剩下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,還有遠處車間傳來的單調機器聲。
“應該就是這里了。”
安德魯推開車門,腳步放得極輕,目光掃過高處附近的草叢,很快就鎖定了那個蹲在陰影里的身影。
那人蜷縮在草叢中,身形單薄,后背微微佝僂著,腦袋埋在膝蓋上,身上的衣服沾著塵土和草屑,看上去疲憊不堪。
聽到動靜,他猛地抬起頭,露出一張布滿血絲、眼眶黢黑的臉
——
那正是蹲守多日的幽靈。
他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,眼窩深陷,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,神色憔悴得像是好幾天都沒合過眼,連眼神都帶著幾分渙散,唯有看到安德魯一行人的時候,才勉強有了一絲光亮。
幽靈連忙掙扎著站起身,動作有些踉蹌,顯然是蹲守太久,雙腿早已麻木。
他低著頭,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武器,語氣里滿是愧疚和自責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
“屠夫先生,槍手小姐,浪子先生……
對不起,是我沒用,沒有看好克勞斯,讓他從我的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,還沖到紅館,給你們添了這么大的麻煩。”
他一邊說,頭埋得更低了,肩膀微微顫抖著,一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模樣。
這些天,他一直潛伏在工廠附近,日夜盯梢,生怕克勞斯趁機溜走。
他想破腦袋都沒想到,這克勞斯到底是從哪里跑出去的?
安德魯看著他這副模樣,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,心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。
畢竟,克勞斯能順利逃出去,根本不是幽靈的錯,而是他故意放出去的。
目的就是為了借克勞斯的手,打亂莉莉絲的部署,為自己謀奪神器創造機會。
可這種話,他自然不能說出口。
安德魯清了清嗓子,語氣盡量平淡,試圖緩解這份尷尬:
“不關你的事,克勞斯心思縝密,又有死士掩護,你一個人能盯梢這么久,已經做得很好了,換做別人,未必能比你強。”
他的話剛說完,艾什莉就大大咧咧地從車上跳下來,走到幽靈身邊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之大,差點把本就疲憊不堪的幽靈拍倒在地。
她嘴里還嚼著口香糖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:
“就是就是,多大點事啊,至于這么自責嗎?克勞斯跑了就跑了,反正現在也被我們抓起來了,你趕緊滾回去睡個好覺,睡醒了再去找莉莉絲,讓她給你放幾天假,多大點事兒?”
她完全沒察覺到安德魯的尷尬,也沒體會到幽靈的自責,只覺得幽靈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,實在太影響心情,還不如讓他回去睡一覺,省得在這里礙眼。
幽靈被她拍得一個踉蹌,連忙穩住身形,卻依舊倔強地搖了搖頭,眼底閃過一絲堅定:
“不行,我不能回去。莉莉絲小姐信任我,讓我在這里盯梢,我卻沒能完成任務。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