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氣裹著潮濕的霉味,混著鐵銹與塵土的氣息,順著階梯往下沉,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頭頂的白熾燈忽明忽暗,電流滋滋的雜音混著遠處隱約傳來的修繕聲,在空曠的通道里反復回蕩,每一步踩在水泥地面上,都能發出沉悶的回響,像是敲在廢棄已久的棺木上。
安德魯三人扛著五花大綁的克勞斯,跟在引路安保身后,腳步沉穩。
克勞斯依舊處于昏迷狀態,四肢被捆得嚴嚴實實,腦袋歪在肩頭,嘴角還掛著一絲未干的涎水,往日里狂傲癲狂的模樣蕩然無存,活像一灘被丟棄的爛泥,與先前持槍逼宮的囂張判若兩人。
艾什莉走在最外側,他并沒有負責抬著克勞斯,臉上掛著不耐煩的神色,時不時抬腳踢一下他垂下來的小腿,語氣嫌棄又帶著點戲謔:
“我說,這家伙是不是被神器抽走智商了?昏迷都睡得這么丑,比我上次練能力累暈過去的樣子還邋遢。”
浪子走在中間,指尖轉著腰間的飛刀,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通道兩側的牢房
——
鐵欄桿銹跡斑斑,里面堆著廢棄的雜物,蛛網遍布,顯然許久沒有關押過人。
他嗤笑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暗黑式的調侃:
“知足吧,至少他沒在你懷里醒過來,不然以他那色鬼本性,怕是要抱著你的腿喊美人。”
“滾蛋!”
艾什莉瞪他一眼,抬手就要發動能力,手心的黑痣微微發燙。
“信不信我造個炸藥,直接塞進你嘴里堵上?”
“你倆別鬧了。”
安德魯頭也不回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制止,
“先把人扔進去,別節外生枝。”
安德魯扛著克勞斯的上半身,神色依舊沉穩,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,目光偶爾落在克勞斯毫無生氣的臉上,像是在盤算著什么。
引路的安保腳步頓了頓,指了指通道盡頭的一間牢房,語氣公式化:
“就是這里,把他扔進去就行。樓上還在收拾殘局,我得上去幫忙,你們看好他,別讓他跑了。”
說完,不等三人回應,便轉身快步往階梯方向走去,腳步聲漸漸遠去,最終消失在通道入口。
安德魯示意浪子打開牢門,鐵欄桿發出
“吱呀”
一聲刺耳的摩擦聲,銹屑簌簌往下掉。
兩人一起發力,將克勞斯狠狠扔了進去,“咚”
的一聲悶響,克勞斯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但他依舊毫無反應,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像是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疼痛。
艾什莉扒著鐵欄桿,探頭往里面看,嘖嘖兩聲:
“嘖嘖,這待遇,比紅館的客房差遠了。莉莉絲也太狠了,好歹是親弟弟,就不能給個墊子?”
“親弟弟?”
浪子靠在通道的墻壁上,把玩著飛刀,語氣嘲諷,
“他剛才要殺莉莉絲的時候,可沒想著姐弟情分。再說了,墊不墊子的,反正他現在跟尸體沒區別,躺哪兒都一樣。”
安德魯沒有理會兩人的插科打諢,他緩緩走到牢門前,目光落在昏迷的克勞斯身上,眉頭微蹙,閉上眼,在內心默默呼喚:“阿茲拉。”
片刻后,一道清冷而虛無的聲音,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,帶著幾分疏離的平靜:“怎么了?遇到什么問題了嗎?”
“克勞斯現在是什么情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