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只剩下電流單調的
“滋滋”
空響,細弱而持續,像一截被生生掐斷的神經,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微弱地顫動。
維斯慢悠悠地按下免提鍵,將電話擱置一旁,隨即舒展身體往椅背上一靠,姿態慵懶而隨意。
他無奈地聳了聳肩,語氣懶懶散散,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冷靜,仿佛剛才那場隔著電話線的屈辱與崩潰,不過是晚間消遣的一段小插曲。
“看來這個教訓還不夠深刻啊。”
他抬眼看向辦公桌后的莉莉絲,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,節奏緩慢而慵懶。
“我打算再晾他幾天,你沒意見吧?”
莉莉絲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靜靜望著桌上那盞暖黃色的臺燈,柔和的光線鋪滿桌面,卻照不進她眼底深處的復雜。
長長的睫毛垂落,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,神情淡得讓人捉摸不透,沒有憤怒,沒有惋惜,也沒有多余的情緒起伏。
克勞斯是她的親弟弟。
一母同胞的弟弟。
哪怕他再不成器,再外強中干,再膽大妄為自作自受,哪怕他蠢到派人ansha維斯、觸碰紅館的底線,在她心底最深處,也終究不想把事情鬧到趕盡殺絕、必須下死手的地步。
骨肉親情這東西,說不清道不明,即便對方爛泥扶不上墻,也成了她心底一道無法徹底割舍的牽絆。
沉默片刻,她輕輕
“嗯”
了一聲,聲音輕柔,卻帶著明確的應允。
“先晾他幾天吧,我有告訴過幽靈不要下死手的?!?
話音落下,她便不再去看那部沉寂的電話,仿佛將剛才的插曲徹底拋在了腦后,目光緩緩轉向辦公室最角落的位置。
角落里,浪子正舒舒服服地縮在寬大的懶人沙發里,面前的小茶幾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夜宵
——
油光锃亮的燒烤、香氣撲鼻的炒飯、鹵味拼盤、冰鎮汽水,滿滿當當堆成一座小山,幾乎遮住了他大半個身子。
他埋著頭,大快朵頤,吃得滿嘴是油,一副天塌下來也要先吃飽肚子的悠然模樣。
誰能想到,這個看起來毫無心機、只知埋頭干飯的男人,卻是黑市里最頂尖的殺手呢?
可此刻,他卻像個沒心沒肺的吃貨,外界的紛爭、計劃的推進、克勞斯的絕望,似乎都比不上眼前這一口熱乎的夜宵重要。
“浪子?!?
莉莉絲開口,聲音不高,卻沉穩清晰,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,“加強工廠周圍的安保。幽靈那邊繼續盯著,別讓克勞斯搞出什么意外?!?
浪子嘴里還塞著一大口肉,腮幫子撐得鼓鼓的,連頭都沒抬一下,仿佛根本沒把這句指令放在心上。
他只空出一只手,隨意地對著莉莉絲的方向比了個
ok
的手勢,修長的手指隨意晃了晃,便又立刻埋頭繼續大快朵頤,吃得更香了。
維斯在一旁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低低失笑。
辦公室里的氣氛漸漸松緩下來,暖光流淌,夜宵的香氣淡淡彌漫,剛才電話里的壓抑與戾氣,早已消散無蹤。
維斯忽然往前微微一傾身體,湊近莉莉絲耳邊,聲音瞬間壓得極低,低到只有兩人能夠聽見,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好奇與試探。
“對了……
這段時間早上負責安保的那兩個小家伙?!?
他頓了頓,語氣鄭重,緩緩吐出兩個代號
——
“屠夫”、“槍手”。
也就是安德魯與艾什莉。
“你有沒有……
發現什么特殊的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