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子里一動不動。
安迪把鞋子一脫,隨手往旁邊一丟,然后走到床邊。
他抬腳,輕輕踹了踹那團(tuán)被子。
“出來。”
“我不!”
安迪可沒慣著她,一把將被子掀開了。
下一秒,被子猛地掀開。
莉莉撲過來,張嘴就要咬他。
動作兇狠得像只炸毛的小獸。
可安迪早有準(zhǔn)備。
他一側(cè)身躲開,同時把手里的袋子直接甩到她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袋子砸在她額頭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有病啊!”她瞪著他。
安迪沒回答。
只是示意她看袋子。
莉莉皺著眉,把袋子拽下來。
打開。
那兩只小兔子露出來。
粉色和綠色,抱著一顆紅色的愛心。
她怔住了。
目光落在那抹粉色上。
又落在綠色上。
幾秒鐘,她沒有說話。
像是某種緊繃的東西被突然拉住。
安迪坐到她身旁。
床微微下陷。
他伸手,把她往自己懷里一帶。
她身體僵了一下,卻沒有掙開。
“莉莉。”他低聲說,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過。”
“我們永遠(yuǎn)沒辦法完全依賴一個人。”
語氣很平靜。
不像訓(xùn)斥。
更像陳述。
莉莉沉默著。
她低頭看著懷里的兔子。
手指慢慢收緊。
她當(dāng)然明白他說的道理。
可明白和接受,是兩回事。
為了把他留在身邊,她曾經(jīng)做過極端的事。
曾經(jīng)有一個女生喜歡他。
那個女生溫柔、開朗,總是主動找他聊天。
莉莉察覺到危險。
她設(shè)計了一場事故。
不是親自動手。
不是親自動手。
只是誘導(dǎo)。
讓安迪誤判。
讓一場本可以避免的意外發(fā)生。
她看著那個女生死在了箱子里,看著尸體被他們掩蓋在了公園的泥土之下。
她以為,威脅已經(jīng)被清除。
她以為,這束光永遠(yuǎn)只屬于她一個人了。
可現(xiàn)在呢?
茱莉亞出現(xiàn)了。
光明正大。
站在陽光下。
她忽然意識到,威脅是永遠(yuǎn)清不完的。
只要他向外走一步,她就會被迫退一步。
想到這里,眼淚毫無預(yù)兆地掉下來。
一顆一顆,砸在毛絨玩具上。
布料很快被浸濕。
她咬著唇,不出聲。
肩膀卻輕輕發(fā)抖。
安迪低頭看著她。
心里發(fā)緊。
他當(dāng)然知道她的偏執(zhí)。
也知道她的陰暗。
可她的脆弱,從來只在他面前顯露。
他沒有責(zé)怪。
也沒有安慰。
只是靜靜抱著她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良久,莉莉聲音啞啞地開口。
“安迪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你會不會離開我?”
她沒有抬頭。
像是在問。
又像是在確認(rèn)某種判決。
安迪本能地想說——
總有一天會的。
人都會離開。
都會長大。
都會走向不同的生活。
可那句話在舌尖停住了。
他低頭,看見她泛紅的眼眶。
看見那雙失去高光的粉色瞳孔里,藏著幾乎崩潰的恐懼。
那雙眼睛里,居然有的只是恐懼。
最終,他聽見自己說:
“我永遠(yuǎn)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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