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的指針撥回到五年前。
開學第一天的空氣,總是帶著一點潮濕的粉筆味和翻新課桌的木屑氣。
走廊上貼著“歡迎返校”的橫幅,顏色有些褪了邊角,卻依舊扎眼。
安迪——或者應該是安德魯——單手拎著挎包走進教學樓。
他的腳步不算慢,但也不急。
他向來不愛拖延,只是今天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莉莉還在跟他冷戰。
兩個人前兩天因為一件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的事情鬧別扭——一張沒回的消息,一句語氣不夠耐心的話。
外人聽了會覺得幼稚,可他知道,那對莉莉來說并不是能輕輕帶過的小事。
她沒有等他一起上學。
他也沒有去敲她的門。
算了。
安迪揉了揉頭發,指尖帶著一點不耐煩。
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情緒。他更擅長的,是把一切情緒壓平,塞進抽屜里,鎖上。
只是今天,顯然不止情緒在發酵。
走廊里有不少人回頭看他。
視線很明顯。
竊竊私語,壓低的笑聲,帶著一種刻意遮掩卻又故意泄露的興奮。
他聽不清內容,只能看到那些人嘴角扯開的弧度,和眼底藏不住的異樣。
那不是單純的八卦。
那是一種——嫌惡。
安迪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他不是那種容易被流困住的人。
高一的時候,他就已經習慣了被議論。
成績穩定靠前,又不怎么參加社交活動,偶爾還會因為冷淡的性格得罪人。
指指點點,對他來說算不上什么。
他走到教室門口,停了下來。
門框上貼著“高二(a)班”的紙條。新學期,連字體都顯得新鮮。
已經高二了嗎……
時間過得太快。
再過兩年。
只要再兩年。
他就可以離開這里。
離開這座城市,離開這所學校,離開這些人。
他正想著,一只手忽然拍在他肩上。
“嘿!安德魯!好久不見啊!”
熟悉的聲音。
安迪沒回頭,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。
他抬手把搭在肩上的手掃開。
“嗯,賈斯丁。好久不見。”
賈斯丁笑得很燦爛,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。
他總是這樣,神經大條又帶點不自覺的熱情。
他總是這樣,神經大條又帶點不自覺的熱情。
“暑假過得怎么樣?我跟你說,我差點被我爸拉去打工——”
兩人一邊說著,一邊走進教室。
時間還早,教室里只有零星幾個人。有的趴在桌上補覺,有的低頭刷手機。
有人在他們進來時抬頭看了一眼,又迅速低下頭。
那種回避式的視線,讓安迪心里某根弦輕輕動了一下。
賈斯丁把書包往桌上一扔,拉開椅子坐下。
安迪坐在他旁邊。
氣氛卻不像往常那樣輕松。
賈斯丁話說到一半,突然卡住。
“怎么了?”安迪瞥他一眼。
賈斯丁抓了抓后腦勺,神情有點古怪。
“那個……你今天來學校的時候,有沒有覺得……嗯,有點不太對?”
安迪淡淡地說:“他們在看我。”
“你知道啊?”賈斯丁愣了一下。
“很明顯。”安迪靠在椅背上,“又有人說我什么?”
他語氣平穩,甚至帶點不在意。
賈斯丁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別生氣啊。”
安迪挑眉:“我先聽聽。”
賈斯丁壓低聲音,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學校里在傳……說你——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們似乎說你和你的妹妹。。。。。。。在禮堂亂來?”
空氣像被按下暫停鍵。
安迪的大腦先是空白了幾秒。
不是憤怒。
不是震驚。
是純粹的——宕機。
仿佛有人往他腦子里丟了一個荒唐到極點的詞組,他的神經一時無法處理。
“……”
他慢慢轉頭,看向賈斯丁。
“你說什么?”
賈斯丁臉都紅了:
“就……他們說你跟艾什莉在禮堂后臺……做那種事情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安迪的眼神終于有了波動。
那種波動不是羞恥。
是無語。
“你不會真的信了吧?”
他的語氣很平,甚至沒有提高音量。
賈斯丁立刻擺手:“我當然不信!我又不是傻子!”
他急得有點語無倫次: